九月三十日，深夜，京城皇宫，御书房。
赵国的皇帝~赵瑞宝此时愁眉苦脸的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书。
第一份，是突兰使节递交的国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的意思：突兰要楚州以北的二州、岁帛十万、开关互市。
第二份，是楚州北部宁疆、怀戎两县的告急文书。
突兰的军队已过阴山口，两县守将弃城而逃，流民正往南涌。
第三份，是各地节度使对《勤王诏》的回复。
赵瑞宝一封一封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自从自己三月末起兵，消灭了腐朽的周室后，这个国家的主人就变成了自己。
然而，一切都没有大的变化，地方的节度使虽然都表面臣服自己，实际上，都有自己的军队。
“可恶！这帮混蛋！”
赵瑞宝把文书狠狠摔在案上。
“朕是天子，可诏书出了京城，连一百里都管不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皇宫，声音发苦道：“他们听宣不听调，朕拿他们当藩臣，他们拿朕当香火牌子。”
身后的枢密使、吏部侍郎王崇文等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瑞宝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朕刚刚代周，突兰就来验朕的刀。”
“你们说，朕这把刀，够不够快？”
没人敢接话。
赵瑞宝冷笑一声，重新坐下，随手翻开一份文书。
那是楚州通判孟果转呈上来的，西头供奉李克请缨“护粮”的奏疏。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这个楚州……如今也是战区……一个区区的西头供奉李克……他剿灭铁拳团、三次击退山贼、种了新粮、还会造火器……”
他抬起头。
“这个李克，到底是什么人？”
王崇文心里一紧，上前一步：“回陛下，这个李克是楚州慈县堡子村人，出身农户，因剿匪有功，被授西头供奉。”
“楚州参军知不知道？这样的人在地方上干了相军的事！他们这种力量有多强？”
王崇文硬着头皮道：“是。”
赵瑞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道：“赵明德是楚州参军，手里有兵有粮，打不过一个农民供奉。”
“这个李克，有点意思。李克也很有头脑，居然没有把话说透，只是说击败了三次山贼！”
他想了想，道：“他写的的‘护粮’奏疏，准了。”
“给他‘护粮防御使’的名分，让他守住楚州南线粮道，对了，他有多少兵马？”
王崇文脸色微变道：“陛下，他在册的不过六百，让六百人护住整个粮道，根本做不到！”
“另外，李克只是八品供奉，直接授防御使，恐怕……”
赵瑞宝打断他。
“你说的对，他现在的官职和兵力确实不能护住粮道，不过，朕现在缺的，就是能打仗的人。”
“你告诉吏部，李克的升迁，快些办。”
王崇文低头道：“是。”
他退出御书房，脸色阴沉。
“皇帝亲自过问了……这个李克，不能再让他继续膨胀下去了。”
十月初一日，上午，楚州。
北线败报传到楚州府衙，通判孟果看完，眉头紧锁。
突兰轻骑昼伏夜出，专烧粮屯、断驿道。
楚州北门第一次有边民扶老携幼南逃。
孟果急得团团转道：“周家的玉米还在慈县，要是突兰烧到那边，朝堂能生吞了我！”
他正发愁，赵明德却主动找上门来。
赵明德递上一份呈文：“孟通判，下官有一计，可解楚州之危。”
孟果接过一看，眉头皱得更紧。
呈文上写着：“福中寨李克，熟边情、有能力，宜调北上御突兰。”
“慈县、堡子村由州兵接防。”
孟果放下呈文，看着赵明德。“赵参军，你向让李克北上？”
“李克有能力，有战功，正是御敌的最佳人选。”
孟果冷笑道：“你是想借突兰的刀，杀了李克吧？”
赵明德面不改色。
“孟通判误会了。下官一心为公。”
孟果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赵明德打的什么算盘——李克一旦离开堡子村，玉米地、福中寨，全都会暴露在赵明德和陈智的刀口下。
但他也知道，赵明德的呈文从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李克是朝廷命官，朝廷调他御敌，他不能拒绝。
孟果想了想，道：“这份呈文，我想清楚了告诉你结果。你先回去等消息。”
赵明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没多说什么，拱手退下。
十月初一日，午后，堡子村。
李克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赵明德的呈文抄本。
他看完了，笑骂一声。
“三次没打过我，现在学会借胡人的刀了。”
马粤急了道：“东家，赵明德这是要把你调走啊！”
“你走了，玉米地怎么办？福中寨怎么办？”
李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看着远处的玉米地。
风吹过来，玉米叶子沙沙作响。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赵明德调我北上，我不能拒绝。但我接的，不是‘御敌’的旨，是‘护粮’的旨。”
他转身回到屋里，提笔写奏疏。
奏疏写得很聪明——他不拒绝北上，但他请朝廷准他“护粮道”。
理由也很充分。
玉米地是军粮战略物资，南线粮道不能断。
他守在慈县，就是守在粮道上。
写完后，他叫来葛从周。
“快马送到楚州，交给孟通判。”
葛从周领命去了。
李克又叫来众人，把赵明德的呈文拍在桌上。
“赵明德想借突兰的刀杀我。我接了他的招，但我把刀口转了个方向。”
他看向连宁。
“福中寨，你守着。突兰游骑来了，不要硬拼，拖住就行。”
连宁点头道：“东家放心。”
他又看向马粤、毛龙、毛虎：“玉米地，你们守着。白天巡逻，晚上暗哨，一只老鼠都不许放进去。”
马粤拍着胸脯。
“东家，玉米地在，我就在！”
李克最后看向路钊。
“你的骑兵队，练得怎么样了？”
“马术已经上路了，但离上战场还差得远。”
“不急。突兰打过来之前，你还有时间。”
“记住，你的骑兵不上正面战场，专打突兰的小股游骑，护粮道。”
路钊重重抱拳。
“是！”
十月初一日，夜，楚州城外，破庙。
陈智没有去突兰军前，他先潜回了楚州。
破庙里，赵明德的心腹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摆着一袋银子和一份赦书草稿。
心腹道：“陈智，我家赵参军给你两条路。”
“第一，拿了银子和赦书，替赵参军办三件事。”
“第二，你现在就走，但赵参军保证，你活不过三天。”
陈智盯着那袋银子，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孟果放自己一命时的眼神。
他欠孟果一条命，但他不欠李克什么。
他伸手，把银子和赦书收进怀里：“说吧，哪三件事？”
心腹压低声音：“第一，摸清李克玉米地的守备。”
“第二，策反福中寨的旧流民。“第三，突兰游骑到了，放火为号。”
“我做了这三件事，赵参军保我平安？”
“赵参军说到做到。”
陈智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出破庙，消失在夜色中。
破庙外的暗处，一双眼睛盯着他的背影，然后悄悄消失在黑暗中。
十月初二日，清晨，堡子村。
朱培书连夜赶回堡子村，把消息报给李克：“东家，我们的探子探出陈智回来了。昨晚在楚州城外破庙，见了赵明德的人。”
李克目光一凝：“说了什么？”
朱培书道：“具体内容不清楚，但陈智出来的时候，怀里揣了东西，像是银子。”
“赵明德的人还给了他一份文书，看着像赦书。”
李克沉默片刻，道：“陈智不是逃，是回来当内应的。”
朱培书道：“东家，要不要我把他……”
李克摆手：“不急。他刚回来，还没站稳。你继续盯着，看他跟谁接触，去哪些地方。我要知道他每一步动作。”
朱培书领命退下。
李克站在窗前，目光深沉道：“赵明德在前头调我走，陈智在后头挖我的墙角。好，很好。你们一起上，我一起接。”
十月初二日，黄昏，堡子村。
李克登上村头的土丘，向北望去。
天边有烟，不是炊烟，是烽烟。
他摸了摸腰间的火铳，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国战态势开启。0031号任务暂停计入，待北疆战局阶段结束恢复。”
“新计数：社稷战功（斩突兰、保州县、护粮道）可折算未来官职/兵种。”
李克目光一动：“社稷战功？也就是说，我守玉米地、护粮道，也能攒军功？”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最会打的，就是别人都以为我不行的时候。”
他转身走下土丘，身后是即将成熟的玉米地，前方是即将到来的风暴。
楚州北部，梦山口外。
突兰前锋千骑已入大赵境内。
领头将领骑在马上，望着南方连绵的田野，目光阴冷。
“南人的地，真是肥啊。”
他身后一名百夫长策马上前：“将军，探子回报，楚州南线有个叫慈县的地方，种了大片不知名的庄稼，听说产量极高。”
领头将领眉头一挑。
“不知名的庄稼？”
百夫长道：“是。当地人说，是一个叫李克的供奉种的。”
领头将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一个供奉……”
他勒住马缰，望向南方。
“传令下去，先不急着打州城。派两队游骑，去慈县摸摸底。我倒要看看，这个李克，到底是什么人物。”
百夫长领命而去。
榻米勒眯起眼睛，低声自语道：“什么粮食…南人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
他摇了摇头，催马前行。
“不管是什么，等我的游骑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