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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弃剑山- 第235章 该有酒-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235章 该有酒
    夜里山脊上的热闹,十数堆火连着十数堆人。

    但李朝阳如今越发喜爱清静,夜一深,他便觉得该走了。

    此番热闹是热闹,一群剑修凑在一处,聊的终归是剑,是古荒,是各自的见闻。

    这些话听一日两日尚可,听多了,便没什么新鲜。

    那聊出来的剑,也终归有藏着掖着的,听不出个剑道修为来。

    他在众人不觉时起身,踏风往北,回了先前疗伤的那片林子。

    松针铺地,今夜有月光漏下,碎白一片。

    盘坐之后,便闭了眼。

    身周再无一人,只剩风过松针的细碎声响。

    静下来之后,却有些念头浮来。

    他想的还是练剑的事。

    那三场问剑来得痛快。第一场神修陈延,一剑两断,干净利落。

    第二场那武夫,硬碰硬拼了一场,虽挨了一拳,到底还是斩了对方。

    第三场那妖族剑修,剑法虽快,也挨了他一剑,但出了第二柄本命剑,也还算轻松。

    三场下来,荒夜那边想必已把他的路数摸了个大概。

    此番练剑或许不太会顺利了。

    他那般七境无敌的姿态,荒夜只要见他出场,恐怕就会换个境界高的来。

    对方不蠢,明日若他再出剑,来的恐怕还会是八境。

    他其实也想会会八境,但打起来便不是一两剑的事。若是疏忽,输了便身死,赢了,便也只有这么一场可打,对方不可能见你赢了,还继续拿八境喂剑。

    到底要认真对待,也得旁观一番后再出剑。

    之前提议问剑荒夜时,他便有过这些思量,只是没想到荒夜的七境,如此不经打。

    若是还想练剑,还得想些其他的路子。

    先等些时日再说罢,如果真没自己出剑的机会了,便再往南方去。

    有了大致打算,他便丢开思绪,枯坐一夜。

    次日天亮睁眼时,林中便传来了脚步声。

    来的是陈知,走得风风火火,在他旁边盘腿坐下,“大哥,我正寻你呢。”

    李朝阳看向他:“有事?”

    陈知搓了搓手,脸上带笑:“我有个想法。”

    “哦?”他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陈知似早打了腹稿,快速讲道:“大哥,你看,此番南边聚了这么多剑修,我瞧着,他们吃的都是自己带来的干粮。有人啃了几天饼,嘴里都能淡出鸟来。还有。像大哥问剑赢了那些个场面,也该有酒水庆贺一番……”

    李朝阳听他说下去。

    一番铺垫后,陈知很快把话头一转:“我寻思着,咱们能不能在此处开个酒馆。”

    李朝阳眉毛动了动。

    陈知见状,话便说得更利索了:“一来,这么多剑修聚在一处,少说也得待上几月,酒水吃食便是个进项。二来,这些人里头不少都是独来独往的,若是能坐下喝碗酒,也算各自攒个交情。”

    “咱们也能留下些人情,往后大哥在落星洲行走,这些人情便用得着。三来……”

    他掰着手指头,又嘿嘿一笑:“三来,咱们手里也不宽裕……”

    李朝阳却是微微皱眉,问了一句:“这些个剑修,到底有无银子?要是都如你我一般,是兜比脸干净的主,那岂不是白费。”

    陈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大哥你是不知道,以我这些年混迹落星洲的了解,不少人其实富得流油。”

    “你想啊,剑修一辈子就是练剑出剑,没多少花销。灵草灵果自己在山里采,妖兽自己杀,妖丹攒着也没处用。真要论起身家,这些个七境八境的,恐怕比中洲那些个宗门里的都要富有。”

    “那你为何没有?”

    “小弟我也是藏着得远,没带在身上……”年轻人摆了摆手,“至于没银子的,拿点妖丹灵草咱们也收。反正这些东西,换了也是银子。”

    李朝阳想了想,又问道:“你可想过酒从何处来?”

    陈知挠了挠头:“买粮酿便是了,归渡那边有粮卖,虽然贵些……”

    “落星洲粮食来得远。”李朝阳打断他,“从北边运来,到了归渡价钱翻几番……以粮食酿酒,酿出来卖价也高,利润却薄。何况咱们就这百来号人,产量要求不高,用不着大动干戈。”

    陈知点头,问道:“那大哥的意思是?”

    他没立刻答话,沉默了片刻,在脑中翻找了一阵。

    最后斟酌了一番言语,才开口:“用野果酿……一路来我见着野果较多,灵草灵果也不少。”

    他边做回想,一边说道:“果子采来洗净,捣碎了入缸,加些灵草进去,封口发酵。不用粮食,不用酒曲,全凭果子自身的甜味和灵气。”

    陈知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哥,你还会酿酒?”

    “从前看过些杂书,记得个大概。”

    陈知又凑近了些:“那具体如何个酿法?”

    李朝阳知他对这些个杂事有些兴趣,便说仔细了些:“果子要熟透的,采来后洗净,去核去蒂。捣碎不必太细,留些果肉,酒才有味。入缸时多果子少灵草,封口后放于阴凉处,等其自行发酵。天热时几日可成,天冷则半月以上。”

    陈知听得认真。

    李朝阳又补了一句:“这也只是我知晓的理论,到底如何,还得试。”

    陈知使劲点头:“这是自然。”

    “只是……”年轻人又犹豫道,“酒在何处酿?”

    他挠了挠头,琢磨起来:“总不能在这山脊上搭个酒坊,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李朝阳方才便想到这一点,便答道:“西北方向我有个落脚点。之前南下途中寻的一处山头,叫赤岭。正好认识两个鬼修,可叫他们帮忙酿酒。”

    陈知听得一愣,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出声:“大哥,你还与鬼修有旧?”

    “刚认识的。”

    年轻人的神情复杂起来,眉头皱着,又松开,又皱起。

    他犹豫了一阵,才小心翼翼开口:“大哥,剑修与鬼修……这般传出来,恐怕不太好。落星洲的剑修与古荒的妖修鬼修向来不容,若是让人知道咱们喝的酒是出自鬼修之手……”

    “传出来了再说。”李朝阳说得随意。

    陈知沉默了片刻,盯着李朝阳的脸看了两息,见对方神色如常,不像是在说笑。他到底还是点了头:“大哥说了算。”

    李朝阳又问道:“你既然有此提议,可还有筹划?一并说出来听听。”

    听到此话,陈知便又嘿嘿一笑,似早就等着这句话。

    他快速讲道:“我寻思着,此地不过是临时聚集地,所以只需寻个平整地,搭个简易棚子,能存酒便行。桌椅板凳那些,有空闲便自己动手做,若是来不及,也便算了。”

    年轻人咽了口口水,又继续:“若是此次问剑荒夜赢了,酒馆便搬进荒夜城中,也算彻底当个营生。若是输了,便搬回咱们那山头,凭大哥如今的名声,多少都会有人去到山头买酒的。”

    李朝阳听完,点了点头:“你想得还算周全。”

    陈知咧嘴笑了笑。

    “便就这样。”李朝阳总结道:“你叫上沈青,先搭个棚子出来。多少还是得像样,别让人看着太寒酸。其余的,我来解决。”

    陈知应了一声,起身便要走。

    “等等。”李朝阳叫住他,随即引动灵气,口中念动,朝山脊方向送了一缕,这是传音了过去。

    片刻后,沈青的身影便出现在林中,“大哥寻我?”

    李朝阳便把事情说了一遍。沈青听完,没有多问,只问了句:“何时开始?”

    三人便又商讨了一阵,最后定于此处林子作为选址,陈知与沈青去别处寻木材搭建,李朝阳则回赤岭酿酒。

    当日,李朝阳便与秦云蕖打了声招呼,踏风往西北方向去了。

    他能答应此事,其心中自有考量。

    一是真需有个进项,二是想在一些小事上,多少与落星洲的剑修们有点人情往来。

    正好也有人想出力,他便顺水推舟,先促成此事。

    此后到底经营如何,不太重要,反正也没甚本钱。

    一昼夜的踏风,中途只在两处溪边歇了歇脚。

    后面还绕了半天,才寻到了赤岭。

    黄昏将近时,他落了地,便有两个身影从各自屋中走出,站在台阶上朝院外张望。

    自然是那柳娘与周默。

    柳娘见是他,明显松了口气,汉子那张沉默的脸上也松快了些。

    两人快步迎出来,见了礼。

    “剑仙回来了。”柳娘微微欠身,“荒夜那边出了何事?前几日那剑光……”

    李朝阳已往自己那院中走去,在火塘边坐下,先生了火,才开口简短回道:“剑修问剑荒夜。”

    柳娘与周默相视一眼。

    两人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朝阳看在眼里,也没多问。他知剑修与鬼修之间,其实克制大于仇怨。鬼修与妖修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这两人沉默着不说话,是不知如何评价。

    他便也不在此事上纠缠,直接把来意明说。

    “我想开个酒馆卖酒给那些个剑修,只用野果酿些酒,你二人可愿帮忙?”

    柳娘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她犹豫了一阵,才小心翼翼开口:“剑仙,此事……是不是过于另类了些?若是那些剑修知晓自己喝的酒,是出自鬼修之手,不知会作何感想……”

    李朝阳语气平静:“这些都不重要,我只问你们,愿不愿意干。”

    两人都是一愣。

    他继续道:“若是入伙,除了分点银子,我李朝阳今后也彻底认了你们这两个朋友。”

    这话说完,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火烧得正旺,在柳娘眼中闪动。

    片刻后,她没有说话,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那汉子也跟着点了头。

    李朝阳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说,把话头转到正事上:“既然如此,那便说说着手酿酒的事。”

    他先说了南边据点的情形,百来号人,至少得待上几个月,若问剑拖得久,怕是要更长时间……

    “那酿酒的方子,剑仙可有?”柳娘问道。

    “有。”李朝阳便把对陈知说的那一套又讲了一遍,从选果到入缸,从封口到发酵,条理清楚。

    柳娘听完,琢磨了一阵:“野果倒是好找,各个季节皆有。只是还得动手酿了才知味道……”

    “这是自然……”

    三人聊到了入夜,中途还烤了些烤肉。

    李朝阳这才看出,这两人在酿酒方面早有经验,还得知不少家具也是出自他两人之手……

    不由夸赞了几句,搞得那两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夜里,李朝阳回了屋,盘坐恢复心神。

    次日一早,天光刚亮,李朝阳便见院中多了些东西。

    是周默连夜找来的器具。一口旧陶缸,几只木桶,还有几块干净粗布。

    器具都不算新,有的还带着修补痕迹,但收拾得干净。

    柳娘也起了身,往常这个时辰她们该去歇息了,今日却没有。

    “你俩白日行动,可有不便?”

    女子回道:“白日行走,没甚不便得。只是昼伏夜出更适应些。”

    李朝阳看了看其脸色,在阳光下确实没甚异样,便点了点头:“若是不惯,便按你们的习惯来。”

    柳娘应了一声,说今日就先不耽搁。

    三人便各自分工。

    柳娘知晓附近野果分布,便去采摘野果。

    李朝阳与周默选了间偏房作酿酒坊。本就收拾得干净,两人只是把器具摆放好。

    之后,李朝阳又跟着柳娘去采野果,汉子在家继续添置器具。

    赤岭方圆百里,因此前鬼修不少,妖兽被杀得干净,野果倒是留有不少。

    两人也没多辨认,只把吃着甜的摘下。一日时间,便就来往了几趟。

    黄昏回到院子时,周默已把陶缸洗过一遍,正在灶间烧水。

    李朝阳走过去看了看,问:“烧水做什么?”

    周默答道:“果子洗净后得晾干,不能带生水。缸也要烫过,去杂味。”

    李朝阳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些细节他自然没在意过,但听着便对。

    野果与些许灵果倒进大盆,周默舀了温水过来,两人一起淘洗。

    果子淘了三遍,摊在竹筛上晾着。柳娘则把采的灵草洗净切碎,放在一旁备用。

    三人各司其职,没有多余的话。

    此番酿酒,多少有些过家家的意思,但到底着手了,也当混个时日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