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兵工厂的外围，高耸的青砖围墙像铁桶一样把里面围得密不透风。 墙头上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千牛卫。 火把在寒风中被吹得呼呼作响，照亮了墙外几丈远的光景。
一个肥胖的身影，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普通巡逻兵铠甲，正借着墙角的阴影，鬼鬼祟祟地往前挪。 这人正是当朝兵部尚书，侯君集。
他猫着腰，撅着个大屁股，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这大半夜的，不在长安城温暖的府邸里睡觉，跑来这荒郊野外吹冷风。 全因为这几天，兵部的人根本插不进西山。
太子把兵工厂防得比皇宫还严。 侯君集这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一样，痒得难受。 他太想知道，东宫到底在捣鼓什么能把段纶那百炼宝剑砍断的神兵利器了。
只要能偷学到图纸，他在李世民面前的地位，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呸，这帮千牛卫的眼珠子怎么瞪得跟铜铃似的。” 侯君集缩在墙角的一堆废弃木材后面，冻得鼻涕都快出来了，心里暗骂。 他探出半个脑袋，贼眉鼠眼地往围墙里面偷瞄。
可惜墙太高，除了能看到里面冒出的冲天黑烟，什么也看不见。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兵工厂内。
李承乾正站在空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刚从流水线上拿下来的新鲜玩意儿。 这是一个长条形的木柄，顶端连着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椭圆形生铁疙瘩。
铁壳的表面，还布满了网格状的凹槽。 大唐第一代木柄破片手榴弹！
“殿下，这玩意儿真能像您说的那样，一炸一大片？” 薛仁贵站在旁边，好奇地盯着那颗手榴弹。 他虽然见过红衣大炮的威力，但这小东西看着太不起眼了。
“威力大不大，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承乾掂了掂手里的重量，还算顺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刚才在仓库门口，他就通过系统监控，发现了墙外那个肥胖的偷窥狂。
虽然看不清脸，但看那鬼鬼祟祟的体型，八成是长安城里哪个眼红的权贵派来的探子。
“既然有观众，那本宫就给他表演个烟花。” 李承乾拧开木柄底部的防潮盖，露出里面的拉火环。 他把小拇指套进拉环里，转头看向薛仁贵。
“看好了，这玩意儿叫手榴弹，步兵近战的神器。” “拉弦之后，心里默念三秒，然后用力扔出去。”
话音刚落。 李承乾手腕一抖，猛地一拉火环。 “嗤——！” 一股淡淡的白烟瞬间从木柄底部冒了出来，伴随着引信燃烧的轻微嘶嘶声。
“一，二……” 李承乾在心里默数了两秒。 随后，他腰部猛地发力，抡圆了胳膊，将那颗冒烟的木柄手榴弹，直接朝着墙外那个废弃木材堆的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抛物线，飞过了高高的围墙。
墙外。 侯君集正伸长了脖子，竖着耳朵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突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黑乎乎带着木棍的东西，拖着一缕白烟，“吧嗒”一声，准确无误地掉在了离他不到三步远的雪地里。
“这是啥暗器？谁家暗器还带把儿的？” 侯君集愣了一下，满脸疑惑。 他仗着自己身手好，甚至还伸出脚，想把那玩意儿踢近点看清楚。
然而，还没等他的脚碰到那个铁疙瘩。 引信已经燃烧到了尽头，点燃了内部那一斤多重的高纯度颗粒黑火药。
“轰隆——！！！” 一声极其狂暴、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在安静的雪夜中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间该有的动静。 就像是有个惊雷，直接贴着侯君集的头皮炸开了。 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光，瞬间撕裂了黑暗，将周围几丈范围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恐怖的爆炸气浪，裹挟着无数致命的碎铁片，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木材，瞬间被炸得粉碎。 木屑和积雪混杂在一起，被冲击波推向半空，形成了一道骇人的泥柱。
“啊——！” 侯君集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 他那肥胖的身躯，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砰！”
他足足在半空中飞出去七八米远，才重重地摔进雪坑里，砸起一大片雪花。
耳膜里全是一阵阵尖锐的“嗡嗡”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失聪了。 侯君集趴在雪地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剧痛。
虽然他运气好，因为趴得低，没被碎铁片直接击中要害，但几块擦着头皮飞过去的破片，还是削掉了他一大片头发，头皮火辣辣地疼。
防身的精良铠甲上，也嵌进去了几块细小的铁渣，凹凸不平。
“这特么……到底是啥玩意儿！” 侯君集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裤裆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热流。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的仗，在死人堆里滚过。
但那种面对未知毁灭性力量的极度恐惧，让他这个兵部尚书，当场吓尿了裤子。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离开这个鬼地方！
兵工厂内。 薛仁贵也被这一声巨响震得耳朵生疼。 他趴在墙头上，借着火光，看清了墙外的惨状。 一个方圆几尺的深坑赫然出现，周围的积雪被高温融化，露出焦黑的冻土。
而几步之外，一个穿着巡逻兵铠甲的胖子，正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外逃窜，活像一只受惊的大号蛤蟆。
“殿下！外面真有个探子！” 薛仁贵眼睛一亮，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 “这厮命大，没被炸死，末将这就去把他擒来！”
“去吧，别弄死了，带活的。”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眯眯地转过身。 “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毛贼，连东宫的墙根都敢来听。”
薛仁贵大喝一声，纵身从丈高的墙头跃下，稳稳地落在雪地里。 他身法极快，如同雪地里狂奔的猎豹，几个起落就追上了还在地上打滚的侯君集。
“哪里跑！” 薛仁贵一脚踩在侯君集的后背上，直接把他重新踩进了雪坑里。
侯君集疼得惨叫一声，刚想挣扎着反抗。 “唰！唰！唰！” 十几道冰冷刺骨的光芒在他眼前闪过。
十几名闻声赶来的千牛卫，已经将他团团包围。 一把把加装了锋利精钢刺刀的燧发枪，齐刷刷地顶在了他的脖子上、后背上。
那刺刀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的铠甲，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薛仁贵半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侯君集的衣领，硬生生把他那张沾满泥水和焦灰的胖脸拽了起来。 他举着火把凑近一看，顿时愣住了。
“侯……侯尚书？！” 薛仁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大半夜穿着普通士兵铠甲、鬼鬼祟祟跑来偷窥，还被一颗手榴弹炸得尿了裤子的人。
竟然是大唐堂堂的兵部尚书，未来的潞国公，侯君集！
侯君集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 他感受着脖子上那十几把冰冷的刺刀，再看看薛仁贵那震惊的眼神。 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看什么看！是老夫！” 侯君集恼羞成怒地大吼了一声，试图强行挽回一点兵部尚书的尊严。 “老夫……老夫这是在视察西山防务！你们敢对老夫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