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西山军演场，寒风如刀，卷着雪末子在空旷的场地上狂舞。
点将台上，气氛庄重。
李世民穿着一身厚重的明光铠，端坐在正中央。
他身边，长孙无忌、房玄龄等文臣冻得直缩脖子，却依然瞪大了眼睛往前看。
武将班列里，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等人更是满脸兴奋。
而在百官的末尾。
侯君集穿着兵部尚书的朝服，脸色惨白，双腿还在不自觉地打着摆子。
他头上戴着一顶特大号的官帽，为了遮掩那块被弹片削掉的头皮。
那天晚上的爆炸，简直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甚至不知道，太子今天特意下帖子把他叫来观摩演习，到底安的什么心。
“殿下，这大冷天的，您把满朝文武都折腾过来。”
李世民看了一眼旁边翘着二郎腿的李承乾，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说要给朕看什么‘东宫第一期特种火枪兵’的实弹演习。”
“人呢？朕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李承乾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茶，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父皇别急，好戏这不就开始了嘛。”
他走到点将台边缘，拿起一个铁皮大喇叭。
“薛教官！让大唐的文武百官开开眼！”
“得令！”
远处传来薛仁贵的一声爆喝。
紧接着，“咚！咚！咚！”三声沉闷的战鼓声响起。
百步之外的一片枯树林里，突然涌出三百名身穿迷彩服的士兵。
他们没有穿大唐传统的沉重铠甲，每个人手里端着一把乌黑发亮的燧发火枪。
“唰！唰！唰！”
步伐整齐划一，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响声。
三百人，硬是走出了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列阵！三段击准备！”
薛仁贵站在阵前，猛地举起手里的红旗。
三百名火枪兵迅速分为三排，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熟练。
第一排士兵单膝跪地，端平火枪。
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直立。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前方三百步开外、用原木和铁板搭建的模拟敌军阵地。
百官们都伸长了脖子。
孔颖达等几个老学究更是皱起了眉头，满脸的不屑。
“就凭这三百根铁管子，隔着三百步，能伤到谁？”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放！”
随着薛仁贵红旗重重落下。
“砰！砰！砰！砰！”
第一排的一百把火枪，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
巨大的枪声汇聚在一起，宛如平地起惊雷！
一团巨大的白色硝烟瞬间将第一排士兵笼罩。
还没等百官们捂住耳朵。
第一排士兵已经迅速后退，开始熟练地装填弹药。
“第二排，放！”
“砰砰砰！”
“第三排，放！”
“砰砰砰！”
枪声连绵不绝，如同狂风骤雨，根本没有丝毫停歇！
这就是令后世欧洲闻风丧胆的排队枪毙战术！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这种绝对的火力覆盖，就是无解的死神！
众人急忙看向三百步外的模拟阵地。
只见那些厚重的原木和铁板，在密集的铅弹打击下，木屑横飞，火星四溅。
半寸厚的铁板被生生撕裂，原木被打成了马蜂窝，轰然倒塌。
“嘶——”
点将台上，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抽冷气声。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如果对面是突厥的骑兵，在这样毫无间隙的金属风暴下，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程咬金激动得狠狠一拍大腿，大吼一声。
“好！太他娘的过瘾了！”
孔颖达等几个老学究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这种纯粹为了杀戮而诞生的兵器，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
“父皇，别急着惊讶，这只是开胃菜。”
李承乾放下大喇叭，指了指阵地的两侧。
只见几十个士兵飞快地冲出阵型。
他们手里拿着几个黑乎乎的铁罐子，猛地拉开拉环。
用力朝着模拟阵地的两侧扔了出去。
那是木柄破片手榴弹！
侯君集看到那些熟悉的铁罐子，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蹲了下去。
他甚至闻到了那天晚上那股烧焦的死亡气息。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剧烈爆炸声，在模拟阵地四周炸开！
火光冲天，泥土和积雪被炸起数丈高！
爆炸产生的气浪，哪怕隔着几百步，都吹得点将台上的百官脸颊生疼。
那些藏在壕沟里的草人，被无数锋利的破片瞬间撕成了碎片，漫天飞舞。
“这……这就是那天晚上的天雷？！”
长孙无忌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这要是扔进敌营，简直是毁天灭地啊！”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前方那片被炸得千疮百孔的阵地，眼底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有了这支部队，他有绝对的把握，把突厥的二十万大军碾成粉末！
“还没完呢。”
李承乾看着已经被彻底震撼的众人，决定给这场演习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冷冷地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工程兵，抛射特大号‘没良心炮’炸药包！”
距离点将台五百步外的一座小山头，是这次演习的最终目标。
只见几个士兵推着一具用粗大油桶改造的简易抛射器。
他们将一个足有几十斤重、装满高纯度颗粒黑火药的巨大包裹，塞进了油桶里。
点燃了引信。
“嗵——！”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声响。
那个巨大的炸药包，在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座小山头上。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下一秒。
“轰隆隆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天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
整个大地，就像是发生了十二级地震一样，剧烈地跳动起来！
点将台上的人，甚至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百倍的火球，在小山头上轰然腾起！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头皮发麻的注视下。
那座高几十丈的小山头，竟然在爆炸的恐怖威力下，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撕裂！
成千上万吨的泥土和碎石，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半空，形成了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半座山，被夷为平地！
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砸在远处的空地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连风声仿佛都被这恐怖的爆炸声给吓住了。
太极殿的文武百官，包括李世民在内，集体石化。
他们呆呆地看着远方那个消失的山头，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等如同天罚般的力量面前，人类的任何抵抗，都显得无比可笑。
“这……这是人力能造出来的东西吗？”
房玄龄喃喃自语，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侯君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裆里再次传来一股温热。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幸好那天晚上太子扔的只是个小铁罐子！要是扔这个，他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李承乾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杯冰镇可乐，吸溜了一口。
冰凉的碳酸饮料顺着喉咙流下，舒坦。
他慢悠悠地走下台阶，在一群石化的大臣中穿梭。
最后。
李承乾停在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侯君集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喝了一口可乐。
李承乾笑眯眯地看着这位心怀鬼胎的兵部尚书，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侯尚书，别趴着了，地上凉。”
李承乾用脚尖踢了踢侯君集的官服下摆，语气幽幽。
“本宫这东宫的新玩具，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