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又一道粗大的裂纹斜斜撕开阴气墙,青黑色的阴气像决堤的冰水往外涌,溅在人脸上,凉得刺骨。苏墨臣身子猛地晃了晃,又一缕青绿色的魂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滋”的一声蚀出细密的小坑。他双掌都在抖,维持阵法的魂力已经透支到极致,眼前阵阵发黑,全凭着一口气硬撑。
对面判官七看得真切,哈哈大笑起来,白面在火光里显得格外狰狞:“苏老鬼,撑不住了吧!我看你还能硬撑到几时!”
他骨剑高举过顶,厉声喝令:“最后一波!给我冲!破了墙,珍宝阁里的货,人人有份!”
亡命邪修们嗷嗷怪叫,像是打了鸡血的疯兽,各施邪术。黑煞针、骨刃、阴火球,十几道各色光芒齐齐轰在墙壁最脆弱的裂纹处。
“轰——!”
整面阴气墙瞬间炸开。
青黑色的气浪迎面扑过来,站在最前面的两个阴差来不及躲闪,被气浪扫中胸口,闷哼一声,魂体瞬间淡了大半,踉跄着往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苏墨臣首当其冲,被气浪正中胸口,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三步,脚后跟磕在台阶棱上,才勉强站住。青衫被吹得猎猎作响,脸色白得像张糙纸,眼神却依旧硬,咬着牙还要再提魂力结阵。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他身旁掠了出去。
是林砚。
他本已绕到侧翼岔巷,想趁着正面混战摸去毁定地幡。可眼看着阴气墙破碎,敌人潮水似的往这边涌,再偷袭已经来不及了。再拖半刻,所有人都得被绞死在这珍宝阁前。
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能硬拼。
林砚站在最前面,迎着扑面而来的气浪,长衫猎猎作响,半步不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左手抬到心口,按在那枚青铜令牌上。
令牌瞬间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金色的阳力顺着指尖往经脉里涌,暖得发烫。
右手垂在腰侧,紧紧握住那枚守印。
守印泛着淡淡的青光,阴凉的阴力顺着腕骨往上走,和金色阳力在丹田处轰然交汇。
丹田深处,六块地魂碎片同时震鸣。
“嗡——”
青铜色的地脉之力从碎片里爆发出来,像一座沉眠千年的火山,猛地炸开。
三道力量在体内交汇、冲撞、融合。
金色的阳,青色的阴,青铜色的地脉。
三种力量拧在一起,旋转,汇聚,压缩。
林砚闷哼一声,浑身经脉都胀得发疼,像是要炸开一样。额头青筋暴起,额角渗出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爷爷的笔记里写得明明白白——天罡封印阵,走阴人镇派根本大阵,阴阳二印为基,地魂碎片为引,修为不到强行催动,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魂俱裂。
以他现在的修为,本还没到催动的地步。
可现在,没有别的路了。
“令牌为阳,守印为阴,六碎为基——”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字字都震得空气发颤。
“三器合一!”
最后四个字落定,他双手在身前一合。
“轰——”
三色光芒从他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金色、青色、青铜色,三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汇、旋转、融合。
一个直径丈许的三色光阵,缓缓成型。
光阵呈正圆形,外层是游走的金色阳纹,内层是缠绕的青色阴纹,最中心是六块碎片组成的青铜地脉阵眼。
三色光芒交织旋转,越转越快,到最后只剩一片朦胧的光晕,缓缓转动。
一股厚重、威严、磅礴的力量,从光阵上散发出来。
像山岳压顶,像地脉苏醒。
所过之处,翻涌的黑煞之气像是冰雪遇阳,纷纷消融。
扑面而来的气浪,瞬间倒卷回去。
苏墨臣站在后面,看着这道三色光阵,眼睛都直了。
脸上满是震惊,还有不敢置信。
“天罡封印阵!”
他失声叫出来,声音都抖了。
“居然是天罡封印阵……你小小年纪,居然能催动雏形!”
这可是当年他们结义八兄弟,合力才能布成的封印大阵,是专门用来对付阴煞王的根本阵法。
这孩子才多大?一个人,居然催动了雏形?
林砚没说话。
他也说不出话。
全部的心神,都用在维持光阵上。
经脉里的力量翻涌着,源源不断地往光阵里输。浑身骨头都像是要散架,每一寸皮肉都在疼。丹田的怨魂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惊动,躁动不安,金色封印纹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都会裂开。
可他不能退。
他双手往前一推。
“去。”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沉沉的力道。
三色光阵带着呼啸声,缓缓往前压过去。
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都微微浮起,岩壁上的黑苔瞬间化为飞灰。
最前面冲得最近的几个亡命邪修,还没反应过来,被光阵扫中。
“啊——!!”
几声短促的惨叫。
几个人瞬间就被光阵绞成了碎片,连黑烟都没冒出来,直接化为飞灰,散在空气里,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光阵不停,继续往前压。
朝着判官七,朝着那杆定地幡,缓缓压过去。
全场瞬间死静。
守煞人,亡命邪修,都愣愣地看着那道三色光阵,脸上写满了恐惧。
连呼吸都忘了。
判官七也脸上变色。
白面瞬间没了血色,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悸。
他认得这阵法。
总坛的古籍里有记载——天罡封印阵,走阴人的镇派大阵,专克天下阴邪煞物。
这小子,居然会这个?!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握着骨剑的手,都微微发紧。
光阵还在缓缓推进。
三色光芒映得所有人脸上明灭不定。
林砚站在光阵后面,身形挺拔,像一杆立着的枪。
虽然浑身都在疼,虽然力量在飞速消耗。
可他站得很稳。
他知道,这一局,他赌赢了。
至少暂时,稳住了。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三器合一的雏形,撑不了多久。
要彻底破局,还得毁了那杆定地幡。
他目光越过光阵,落在那杆插在地上的白骨幡上。
黑幡猎猎,黑气翻涌。
那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