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鳶是個三觀正直的姑娘。
她雖然遭遇了顛覆人生的變故,卻也知道在這場變故中,最大的受害者是她的嫂嫂。
不僅被冒牌貨奪去了清白,還差點因為冒牌貨的原因,而導致一尸兩命。
她都這麼苦了,趙鳶怎麼忍心再去打擾她?
“鳶妹……”
謝相宜眼眶泛紅,握住趙鳶的手,“是我。”
“是我不好。”
“沒有照顧好你。”
“爹娘跟你大哥在天有靈,請原諒我的不稱職。”
雖然謝相宜恨極了冒牌貨趙君山,但是真正枉死的趙君山,並沒有做錯什麼。
她就算跟冒牌貨成的親,對方卻是打著趙君山的名諱,用的趙君山的身份。
所以她承認,她曾經是趙家兒媳婦。
趙鳶搖頭,“不怪嫂嫂。”
姑嫂兩人感慨了好一會兒,外邊突然來了人。
說是襄陽王送來拜帖,要拜訪姜雲知。
馮婉請她去前院。
襄陽王?
姜雲知狐疑的眨了眨眼。卻也沒耽誤,起身去前院。
路上她問碧桃,“襄陽王是皇帝的弟弟對不對?那他不是藩王嗎?”
碧桃點頭,“是的小姐。”
“藩王能入京嗎?”她又問。
碧桃解釋,“下個月是太後壽辰,加上年終尾祭,襄陽王回京,恐怕是為了這兩件事。”
為了能夠更好的照顧小姐,碧桃特意惡補了京城的人際關系,與各種她能打听到的事情。
目的就是為了小姐有需要的時候,她能隨時回答上來。
例如此刻,就是如此。
姜雲知明白了。
她微微頷首,提著裙擺進入了前廳。
“娘!”
馮婉看到女兒過來,立刻招手讓她上前去。
“你看看,這是襄陽王讓人遞來的拜帖。”
拜帖指名給姜雲知。
“侯爺不在家,世子也不在家,家中只有女眷,我就讓管家回了襄陽王,說你不在府上。”
馮婉在一旁解釋。
姜雲知點了點頭。
“娘,你做得很對。”
她雖然不是朝堂上的人,卻也知道藩王與朝臣,不能關系太過親密。
就算襄陽王名義上,是想要來拜訪她。
但是到底也是要進侯府的門。
這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到時候傳出一些什麼話,侯府這邊,有口難辯。
馮婉被女兒夸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垂下眼眸,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娘不能幫上侯爺什麼,但是也不能給他添亂。”
“嗯,有娘在侯府,侯爺肯定很安心。”
姜雲知順著話繼續夸馮婉。
馮婉笑了下,把茶杯放下,“好了,你別夸你娘了。”
“你先說說,這襄陽王跟你認識嗎?”
“他怎麼指名要來拜訪你?”
按理說,襄陽王是藩王,又是一個長輩,他不應該主動來拜訪姜雲知才是。
這其中恐怕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在里邊。
不管怎麼樣,馮婉不想自己女兒吃虧。
姜雲知認真的想了想,才出聲回答,“五年前,他有個側妃生了很嚴重的病,他讓人求到了爹面前,爹把他的寵妃救回來了。”
當時她也跟著一起去了。
不過,她不覺得,襄陽王是為了見她。
這張拜帖,大概率是沖著她爹來的。
“他不知道你爹過世了?”馮婉問。
姜雲知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
馮婉點頭,“那要怎麼辦?你要去嗎?”
“還是等世子回來,跟世子商量一下再說?”
馮婉已經下意識的,把謝硯辭當成了女婿了。
姜雲知沒注意到這一點。
她看著拜帖思考。
襄陽王約她在京城里很有名的萬象樓見面……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在侯府呢?
而且,幾乎是自己剛從外邊回來,他的拜帖就到了。
難不成她在巷子里救趙鳶的時候,被他看到了?
那麼在趙鳶被綁架的這件事中,襄陽王又充當什麼樣的角色?
姜雲知仔細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去赴約。
“知知,你一個人去嗎?”
“要不要先去通知世子?”
馮婉還是很擔心。
姜雲知讓她娘不用擔心。
“我帶碧桃一塊兒去。”
至于世子那邊?
她也覺得,不用通知。
“娘,你就當不知道我與謝硯辭的關系。”
“這偌大的侯府,難免不會有太後的眼線,您若是表現得太明顯了,對女兒反而不好。”
姜雲知提醒馮婉。
馮婉立刻警惕起來。
“對對對,女兒你說得對。”
“是娘不好。”
馮婉說話的時候,還把聲音壓低了許多。
生怕隔牆有耳。
姜雲知見狀輕笑,“娘,您別太緊張。”
“我先去見一下襄陽王。”
她說著又想到了那個趙鳶,她便提上一嘴,“對了娘,那個趙家小姐,您讓她先在府上住下唄。”
“大姐姐那邊可能不好開口,您出聲合適一些。”
馮婉點了點頭,“我知道。”
“知知你小心點啊!”
“沒事的。”
姜雲知回去換了套衣裳,戴上錐帽,帶上碧桃,出了府。
萬象樓,是東市這邊最大的酒樓。
也許算不上最豪華的,但是一定是最大的。
面積非常的大。
五六層的酒樓,一樓,二樓,三樓全是挑空的。
中間是一個偌大的舞台,舞台上,有很多胡姬在表演。
彈曲的,跳舞的,各種各樣的節目,絡繹不絕。
姜雲知帶著碧桃踏進萬象樓。
她把手中的拜帖,遞給了一旁的伙計。
伙計看了一眼,確認了身份,立刻彎腰帶著她們往上走。
“王爺在三樓等您。”
伙計態度很好。
姜雲知朝他微微頷首,便抬腳跟了上去。
三樓。
位置做好的包間,襄陽王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姜雲知到了門口,把氈帽取下來,遞給了碧桃。
碧桃便抱著她的帽子,站在了門口。
她進入了包間中。
包間里,除了襄陽王外,還有一個男子。
鄭成玉。
姜雲知視線在他身上掠過,朝襄陽王屈膝行禮。
“民女見過襄陽王。”
襄陽王笑呵呵的抬手,“起來起來,不用客氣啊!”
“仔細算了下,我們也有五年不見了,雲知都長成了大姑娘了。”
韓奇招呼姜雲知坐下。
他先開口與姜雲知寒暄。
姜雲知眉眼之間帶著淺淺的笑意,垂眸答應了一聲是。
態度不冷不熱,挑不出錯處。
韓奇的視線,落到了姜雲知的臉上,“雲知你這臉,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