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了一会儿,波本决定找家咖啡店做兼职,时不时还能跑腿送个外卖什么的,这样一来,找不到人时可以有个合理解释,还能创造传递情报的条件。
比如让风见养成点咖啡的习惯。
说干就干,以免朗姆反悔,他急于表现、执行力高,总不能算作是错。波本这么想着,筛选了几家地段还不错的咖啡店,简单做了份简历投出去,接着就一边等待面试通知、一边等待苏格兰的消息。
算算时间,苏格兰这会儿怎么也该抵达南美分部、安顿下来了,要是一切安好,应该会想方设法给他报平安的,哪怕只是发一条空白信息、表示能够联络。
两分钟后,波本收到了新邮件,可出乎意料的,信件来源不是『Scotch』,是『hiro』,而且看附件大小,不止一两句话。
hiro突然实名给他发长信?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在最后关头向他传递情报吧?!
降谷零的心一下悬了起来,走到一个拐角、稍微避着监控摄像头点开邮件查看,一眼看到『布兰卡和琴酒是真的在谈,可惜是柏拉图』,顿时陷入了沉默。
到底是在可惜什么。
往好的想,还有闲心跟他吃瓜,看样子南美分部和菲奈特没有他们先前预想的那么可怕,hiro现在在那边大概还是比较安逸的。
降谷零松了口气,重新切换回波本的面孔,揣起设备若无其事离开了基地。他方才粗略一扫隐约瞥见信里提到了公安,还是换个地方再细看比较稳妥。
回到车上、确认无监控监听设备,降谷零再次查看来自发小的邮件,瞬间凝重了起来。
诸伏景光在邮件里说,在抵达南美后,偶然得知Silver对日本公安敌意颇大,似乎是因为什么历史问题,询问是否知晓发生过什么冲突、希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帮忙探查一下详情,万一将来不慎遇上、被查明身份,他也好知道怎么与人周旋。
降谷零这才想起南美还有个Silver在,他听说过,他们曾经派去过的一队精英全都人间蒸发了,上级还因此交代过他们留心提防,这么一想,hiro在南美不仅要应对组织、还得防着Silver,简直是水深火热,他自己就在公安,hiro需要了解情况自保,他必须得帮忙才行。
可他现在也只是知道被灭过一个探查小队这件事,景光提到的历史问题他也不清楚,还得想办法回到公安里才有机会查;幸好情报组没啥事,就算是因为朗姆不信任才有的新人清闲期,他也正好趁这两天帮景光把情报查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最好是立刻找一家店兼职上,备着给朗姆交代,然后才好挤出时间、回公安去摸索。
降谷零翻看了一下自己刚才投过简历的几家店,锁定了位于米花町的波洛咖啡店——这家店主打侦探主题、很受推理爱好者喜欢,又正好在一家侦探事务所楼下,他可以以方便探情报为由搪塞朗姆,而且这里既然是探案爱好者聚集地,组织其他人应该不会轻易接近,可以顺带替他掩护。
这对他而言是很完美的打工去处,降谷零没再等面试通知,直接驱车前往,打算直接上门求职。
“欢迎光临,菜单在这边、还请先看看,我给那边的客人上个菜就来给您点单哦!”
波洛咖啡店里,小梓正忙得晕头转向,听到店门上的门铃响起,都没腾出空看人就脱口而出了一串词;降谷零看到店里明显人手不足的状况,心下觉得稳了,只要让店长觉得他的性价比不错,被聘用并不难。
反正他图的是留下、又不是薪资,要图钱,还是从组织薅来得划算。
降谷零维持着温和友好的面孔,等待小梓忙完回来,上前表明来意。
“你好,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店想要招店员,所以过来自荐一下,” 安室透递上顺路打印好带来的简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进行面试?可以的话,我想今天就入职。”
“面试?”小梓愣了愣,随后想起什么,恍然道,“啊!是在网上给我私信了简历的那位安室先生吗?真不好意思、本来我是想跟你约个时间多聊几句的,结果忙起来一下就忘了给你回信了,你也看到了,店里这个情况,面试可能...”
“没关系,或许可以先让我试着帮帮忙?招呼好一批客人,就能腾出时间面试了对吧?”安室透信心满满地撸起袖子,“我真的很想在这里工作,拜托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这个、我没有怀疑你能力不足的意思,只是...”小梓有些为难,她只是试着发条帖子,并没有决定是否录用人的权限,现在还没来得及跟毛利小五郎商量就让人干活,实在不太妥。
坐在里侧的妃英理听到小梓在前台与人的交谈,不禁抬头看了几眼,起身过来问问情况。
“这位先生是想要求职吗?”
“哎呀,差点忘了妃律师你正好在店里,要不就拜托你帮忙把把关?我实在忙不过来啦!”
小梓向着刚落座的客人应了一声『稍等』,快速向妃英理说明情况。
因为最近客人多起来了,店里只有她一个店员、实在有些吃力,所以征得毛利先生同意后,就试着在网上问了一声,看看会不会有对推理探案感兴趣的人想来当店员。
“其实还没正式发布招聘信息来着,薪资待遇什么的也还没提,不过这位安室先生对我们店很感兴趣,已经发来了简历,”小梓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今天太忙了,我看到之后还没来得及回信...抱歉喔,我也只是店员,妃律师是我们店的大股东,你就直接跟她聊吧?”
“安室透?”妃英理接下小梓递过来的简历扫了一眼,随后抬头看向面前看着颇为阳光的金发小伙,推了推眼镜,“半天没等到回信就揣着简历直接找上门,还希望当天上岗,你非常急需这份工作吗?你看起来并不像是经济上有困难的人。”
“这个...因为我毕业之后一直没找工作、待在家无所事事,家里老人看我闲着不顺眼,撵我出来找个班上,然后我就刷到了那位小梓小姐寻找看店搭子的帖子,”安室透非常坦然地说着自己匆匆赶来的原因,“我正好想找个小店打发一点时间调剂生活、躲一下家里人的唠叨,既然看到了合适的,当然要积极争取嘛!”
妃英理听完安室透的说辞,脑子里只有五个字:我信你个鬼。
她今天临时起意过来看看,突击检查毛利小五郎有没有保持事务所和家里卫生整洁,对情况还算满意,于是便到楼下咖啡厅坐坐,打算等人回来了一起吃个饭。
在安室透刚进门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除了她、当时还有不少客人也看了过去——优越的身高、混血的外貌,很难不引人注意。
关键是,她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百试百灵的直觉雷达告诉她,这人是个警察,而且大概率是很精英、触及机要部门的那种。
不过当时她没太在意,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警察而已,又不是没见过,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是正常消费也好、是了解情况也行,就算是便衣执行任务,她也愿意行个方便、不去打扰,但来应聘店员?那搞不好就是要待着不走了,她得问一声才行。
Silvestre连锁门店本来就预留着情报站点的功能,何况这一个还是他们自己家楼下的重点门店,谁知道这个警察蹲点要蹲多久、会不会耽误事。
得到安室透编的瞎话后,妃英理更确信这警察是想窝在这儿长期潜伏了,觉得有必要向布兰卡汇报一下,按布兰卡的意思办。
“安室先生看起来似乎对自己非常自信,以前在学校里应该一直是名列前茅的优秀生吧,”妃英理先拍了一张简历,随后再次看向安室透、晃了晃摄像头,“介意我给你拍张照片吗?无意冒犯,只是你的样貌确实不错、也有辨识度,或许会有顾客被你吸引来,我们是国际连锁品牌,对这方面会有所考虑,我必须征求一下我们老板的意见。”
“当然可以,店员的形象对顾客的体验也是有影响的,我能理解啦,”安室透很大方应下了拍照的要求,随手整理了一下发型,左右看看、指了指台面上的咖啡豆,“我想推荐产品的能力也能成为我的加分项?能不能拍成视频给你们老板看?”
“请便。”妃英理对安室透的卖力没作何表示,给人拍了一段举着咖啡豆倾情推荐的宣传视频,面不改色地在给布兰卡汇报的消息里补上点评了一句「有点自恋」。
“稍坐一会儿吧,我们老板应该很快就会回话的。”
另一边,诸伏景光获得了自己的卧室,跟布兰卡的房间正对门。
尽管通讯设备没再被没收,房间里还给他配有电脑,但在诸伏景光看来,布兰卡对他越是宽松不约束、他就越得自觉,万万不能自作聪明被抓到把柄。
于是在收拾好房间后,诸伏景光只看了一眼信息列表,确认波本还没回话便直接躺下了,他从东京过来飞了那么久,一过来又跟布兰卡斗智斗勇谈判,身体和精神都累得不行了,急需休息回血。
但刚刚直面这么一堆劲爆的大新闻,他这会儿就是困得两眼发直了脑子也没有睡意,只能躺平放空,等着陷入更深的困倦。
结果好不容易闭上了眼,还没能进入浅眠,房门就被敲响了几声,又给他敲醒了。
“苏格兰,你这会儿应该还没睡吧,”布兰卡敲敲门,附在门边说着,“没睡就开开门,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诸伏景光听着布兰卡饶有兴味的调调,无奈应了一声,缓了两秒起身开门,看着门外一脸偷着乐的布兰卡,也不知道他是在高兴什么,带着一丝怨气幽幽道:“你来得真是时候,再晚一点我就睡着了。”
“是吗?那幸好我来得快,”布兰卡像是完全没感知到诸伏景光话里阴阳的意味,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就钻了进来,“我刚跟他们开着会呢,突然收到一个超有趣的视频,马上就过来找你了,快快、快过来看。”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视频有趣到能让堂堂Silver首领撇下会议特地拿来跟我分享。”
诸伏景光看着视频里捧着咖啡、端着甜点、冲着镜头疯狂展示魅力的发小,一整个陷入了迷茫,满怀质疑地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困迷糊出现的幻觉,缓缓看向兴致满满的布兰卡,眼里满是疑惑。
“不是合成的,保真,就是你发小,他到我们的咖啡店去应聘了,”布兰卡知道诸伏景光在怀疑什么,率先翻出「安室透」的简历、以及来自「Affogato」的书面汇报进行展示,“声明一下,是他自己跑去的,我绝对没有引导或是设计坑他哈。”
“...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位Affogato是...?”诸伏景光迟疑地看着汇报,感觉比刚才的视频更令他怀疑人生?
什么叫做「我多看了两眼,觉得他是公安的人」??完全不用讲证据的吗??
“噢,这是我们Silver审讯部负责人,人称近战法师、天使之母,看人眼光超准的。”
诸伏景光冒出大大的问号,再次陷入失语。
这两个称谓跟一眼看穿Zero的身份有什么关联??难道不应该叫开盒圣手之类的吗??
...不对,被带跑偏了,重点是Zero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这边好不容易才跟布兰卡达成交易、争取到了苟下来的机会,还打算先睡一觉起来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周旋,结果这都还没混过去一晚、Zero就上赶着在那边送人头?!
诸伏景光只感觉眼前一黑一黑的,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继续压榨自己已经快烧掉的cpU,带着一丝侥幸看向布兰卡。
“...请允许多问一句,这位Affogato,跟组织有往来吗?”
“那倒没有,她只是我们Silver的人,跟组织没关系啦,不过琴酒偶尔会向她咨询一些养猫经验,波本应聘的那个门店就在她们家楼下,我可不保证琴酒不会去光顾噢,”布兰卡边说边打量着诸伏景光的脸色,故作为难地摇摇头,“哎,有这么卖力这么优秀还不喊价的店员送上门,我好像也没理由不让人要,如果我不特地叮嘱她保密的话...”
“...我还能赊账吗,”诸伏景光彻底没招了,坐回床边扶额闭眼,“我能给的全都已经用在之前的交易里了,但那只能换你不主动揭发,其他人、其他情况得另算对吧,能不能算我欠你一笔、再通融他一回?”
“苏格兰,你确定没有能给的了吗?”布兰卡看着像是放弃挣扎的诸伏景光歪了歪头,“我以为我已经把意图表达得够清晰了。”
“很清晰,你想策反我,让我诚心加入组织,但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你,”诸伏景光摆烂似的躺在了床上,喃喃念叨梳理着,“我们能达成交易,全是因为你想要我,这意味着我一旦从了你,就不再有任何筹码了,你要是因此对我失去兴趣,我就没了交易价值,之前的谈判也就失去了意义,所以这是我不能给的。”
“头脑很清醒嘛,恭喜,现在你在我这儿的身价又上涨了,”布兰卡没为诸伏景光的拒绝感到气恼,反倒很欣赏地夸了一句,“我可以让你贷这笔人情账,Affogato那边,我会让她替这位安室先生保密的,至于你要以什么还债,我什么时候想到了再告诉你,或者你想到了也可以告诉我。”
布兰卡又白挣到一笔,心情愉悦地给妃英理回了消息,告知她这个人自己有数,可以把人留在店里,身份当做不知道就行了。
于是安室透非常顺利的得到了这份工作,并给苏格兰分享了一下自己换上店员围裙的装扮——因为诸伏景光在私联之外、还特地以苏格兰的身份给属于波本的账号发了两句报平安的问候,他想应该是需要以曾经交情不错的前队友关系打打掩护。
正好boss还交代了他别因为苏格兰调离总部就疏远,正好也能作为他们联络的理由。
诸伏景光瞥见通讯设备亮起,以为是自己探听的事有消息了,立刻坐起来点开查看,点开看到是『bourbon』分享的阳光开朗大男孩自拍,眼前又是一黑,都不知道是低血糖还是高血压。
片刻后,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的布兰卡又收到了新消息。
[Scotch]:我能不能打电话骂波本一顿?他真的太闲了,我心里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