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大时代之玄门军师- 第19章 六天时间我把整条街踩了三遍顺便踩了两泡狗屎-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9章 六天时间我把整条街踩了三遍顺便踩了两泡狗屎
    还剩六天。

    姜建军把日历上“下周五”那个日期用红笔圈了三圈,贴在床头的墙上——严格来说是贴了四圈,第一圈画歪了,越描越黑,最后看起来像在日期上画了一朵抽象派菊花。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眼,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它,以至于到了第三天他发现自己已经能把那朵菊花闭着眼睛画出来,连花瓣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十一片半,因为红笔最后没水了。

    第二天一早他没去上学。跟陈秀兰请了假,说“肚子疼”。这话倒不算全撒谎,他昨晚确实因为紧张吃了两包辣条加一罐冰可乐,肠胃正在用捶打腹壁的方式提出严正交涉。陈秀兰看了他一眼——他脸色确实不太好,满脸写着“我昨晚跟我自己的消化系统打了一架,可能输了”——摆了摆手:“别乱跑就行。”

    他没乱跑。他跑了。

    准确地说,他用跑的、走的、蹲的、爬的、以及一种介于“我想藏起来”和“我腿麻了站不起来”之间的诡异姿势,把法拉盛工业路整条街踩了一遍。从早上七点踩到八点,先正着走了一遍,再倒着走了一遍(因为他在模仿电影里侦探反向追踪的走法,结果撞上了电线杆),最后又正着走了一遍,这次数清楚了路灯的数量和间距、巷子口的位置、能藏人的凹角以及能撤退的捷径。

    一共三个出口,两个巷子通大路,一个铁门锁着的,但姜建军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锁是老式的弹簧锁,里面一拧就开。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了大概三秒钟,因为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很可能用不上这个发现。他既不是要进去偷东西,也不是要进去打架,他只需要趴在一个相对安全且视野良好的地方看几辆车。但兴奋归兴奋,男人对“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通道”这件事永远没有抵抗力,哪怕这个通道通往的只是一个堆满废旧轮胎的脏院子。

    八点半到九点半,他蹲在梧桐树后面,数仓库门口的车流量。那棵梧桐树大概有三十年树龄,树冠宽阔得像个巨型绿伞,但是底下那圈树根旁边不知道被谁倒了一桶什么液体,气味极其复杂,混合了机油、过期酱油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发酵物。姜建军蹲在那儿四十分钟,一边数车一边屏住呼吸,屏到后来脸都憋紫了,终于放弃了跟气味搏斗,决定用嘴巴呼吸——嘴巴没有嗅觉神经,理论上闻不到味道。然而理论归理论,他的舌头上很快就浮现出一股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味,连中午吃饭时都觉得自己在嚼螺丝钉。

    四十分钟里过了七辆车,其中两辆是厢式货车,跟上次拉货那辆差不多大小,白色厢体,侧面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刮掉了一条漆,露出底下的银灰色金属。他把车牌号记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字写得比语文作业还工整——语文老师要是看见他这么认真写字,可能会感动得当场给他多加二十分。

    九点半到十一点,他绕到仓库后面那栋废弃办公楼,上到三楼。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早就被人拆走卖废铁了,剩下墙上两个空洞洞的铁架孔,像两只瞎掉的眼睛。三楼走廊尽头有个房间,窗户正对着仓库顶棚,角度堪称完美。唯一的缺点是地上全是灰,厚到一脚踩下去能看见完整的鞋底纹路。姜建军蹲下来,用鞋尖在灰上画了个笑脸,然后觉得自己很幼稚,又用鞋跟把笑脸抹掉了。

    他掏出铅笔在本子上画俯视图——仓库的长宽、三个天窗的位置、后墙一扇透气窗的高度、从二楼能看到什么角度。画到一半铅笔芯断了,他用指甲抠了半天才抠出新的笔芯。说实话,他画出来的那玩意儿与其说是俯视图,不如说更像一只变形的乌龟,仓库是龟壳,天窗是龟壳上的花纹,透气窗是尾巴。但没关系,他自己看得懂就行。

    中午回美华楼吃饭,边吃边把本子摊在桌上,用筷子点着那些数字和箭头做复盘。陈秀兰端了碗汤过来瞥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箭头,还有一个角落里画着一只四条腿不一样长的乌龟。她没问,又走开了。走开之前多看了那乌龟两眼,她寻思着儿子最近压力是有点大。

    下午,他带着王小虎又去了一趟。这回换王小虎蹲梧桐树底下——姜建军觉得自己已经在那棵树下积累够了树根气味抗体,短期内不想再跟它产生任何感情——他自己爬上了隔壁厂房的水塔。水塔高六米,铁质爬梯的踏步间距设计得极其不人道,姜建军爬到一半腿就有点软,往下看了一眼,发现王小虎正仰着脑袋,脸上挂着一种介于敬佩和幸灾乐祸之间的表情。

    “师父!”王小虎在底下喊,“你膝盖别抖!”

    “我没抖!”

    “爬梯都在晃!”

    “那是风吹的!”

    六米其实不算高,但铁梯子被太阳晒了一上午,摸上去烫手,姜建军爬到顶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掌已经快变成烤肉了。塔顶的平台是个直径不到一米的圆形铁皮,上面落满了鸟粪和枯叶,还有一只干掉的鸽子尸体——不是完整的干尸,而是一只翅膀、几根肋骨加一小团羽毛的残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艺术感,仿佛某个现代派雕塑家随手捏的作品。姜建军看了它三秒钟,决定不碰它,绕着它蹲了下来。

    从这个高度能俯看到仓库后院:卸货平台上堆着几个空木架和一卷防水布,防水布上面压了块砖头,砖头是红色的,跟旁边灰色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卸货平台旁边有一条水泥坡道,坡度大约十五度,通向工业路方向。坡道表面有些裂纹,裂纹里长出了几棵瘦巴巴的野草,在风里摇晃着,看起来既顽强又可怜。

    “他们下周五肯定是用车从后院的坡道装货。”姜建军蹲在水塔上朝底下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信号不好的时候,“前门是幌子,后门出货!”

    “那我们要看的是后门?”王小虎在底下用手拢成喇叭状回喊,姿势活像在跟山顶上的人对山歌。

    “要看后门,也要看前门!”姜建军喊得嗓子有点哑,“两面都盯才清楚他们运了几车!”

    下来之后他们又在后门外那条巷子蹲了半小时。这条巷子很窄,两边墙上的排水管生了锈,黄褐色的水渍顺着墙面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洼,路过的时候要跳着走。姜建军蹲在一只绿色垃圾桶后面,垃圾桶散发出的味道让他瞬间对那棵梧桐树肃然起敬——至少那棵树的味道是天然的,这只桶里的东西已经超越天然进入了化学武器的范畴。

    快四点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仓库后门,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往外喷白烟,像一头不耐烦的怪兽。车窗摇了三分之一——姜建军后来反复回想这三分之一到底是多少,觉得大约是一只手能递进东西的高度。陈老板从后门出来,弯腰跟车里的人说了两句话,递了一个牛皮纸信封进去。车里的人接过去,信封消失在那三分之一的车窗缝隙里,车窗摇上,车开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拍到没?”姜建军问,声音压得很低,像在演谍战片。

    王小虎从袖子里摸出一台旧相机——林正源给的,说“有用的东西拍下来比记在脑子里强”——紧张地按了一下快门:“拍了。但有点远,不一定清楚。”

    “回来看。”

    他们回到美华楼,把相机照片倒进电脑。老张那台电脑开机要三分钟,风扇呼呼转得像要起飞。照片模糊得厉害,但能看见车牌——纽约州,字母带K,后面几位数字在像素块的海洋里挣扎着露出半个轮廓。姜建军抄下号码,叠好放进口袋,然后对着模糊的照片看了很久,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副近视眼镜。

    第三天,他去了图书馆。唐人街的老图书馆不大,藏书以中文书为主,小说和菜谱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里大概有一半是教你怎么跟美国移民局打交道的实用手册。姜建军在“商业与物流”那个书架上找了好久,那架子大概有二十年没被人碰过,书上落满了灰,拿下来的时候能看见一道清晰的指印。他翻到了几本关于“纽约地下物流网络”的旧书——其中一本封面上还有咖啡渍,圆形的,像一个月亮——借了回来翻到半夜。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看明白了。“先生”为什么催在下周五前清货——纽约港每周五凌晨有一班货轮开往东南亚,不走正规报关窗口。周五装车,深夜到港,凌晨装船,周六一早离岸。这是走私货最快出美国的窗口。错过了就要等下一周。

    他合上书,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物流流程图,各种箭头和方块在黑暗中旋转,最后定格成一句话:周五下午必须看到货。

    “所以他们赶的是货轮的班次。”第四天早上他对王小虎说,眼袋大得能装下两勺馄饨汤,“周五下午装车,晚上到港口,凌晨上船。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看见那三批货是什么。”

    王小虎认真点头,然后问了个问题:“师父,你昨晚没睡?”

    “睡了。”姜建军打了个哈欠,哈欠大到下巴差点脱臼,“睡了四个小时。”

    “那还行。”

    “分三段睡的。”

    第四天,姜建军做了一件事让王小虎想不通——他蹲在美华楼门口,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幅简图,然后坐在旁边看了俩小时。画的是仓库布局俯视图,比之前在灰地上画的那只乌龟精细多了,这次至少有五个以上的直角。

    王小虎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包旺旺仙贝拆开,嘎嘣嘎嘣嚼着:“师父,你在看什么?”

    “在看从哪个角度能看到最多东西。”姜建军用粉笔在图上点了三个点,发出“哒哒哒”三声,试图营造一种军事作战会议的气氛,但粉笔质量不好,第三下断成了两截,“前门对面屋顶,后门对面水塔,侧面那个废气管道。三个位置合起来能看完整条运输线。车从后门出来、经过坡道、拐上工业路,三个角度各能看到一段。”

    王小虎把仙贝咽下去,想了想:“那我们三个人?”

    “三个人。你一个,我一个——”姜建军停了一下,“何师父说他来看货,但他只认东西不走路。他不是望风的。我们还得再找一个人。”

    “找谁?”

    姜建军想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半截粉笔在手指间转了个圈:“找宋建华。”

    第五天下午,他打了电话。宋建华在电话那头听完安静了十秒,那十秒里姜建军能听见电话那头有警用对讲机滋啦滋啦的声音,还有个女人在说什么“三号车收到请回答”。然后宋建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又要给我找事”的审慎:“小孩,你上次搞面粉搞了十来个人,这次要搞多大?”

    “不大。就看三辆车,记车牌和货箱形状。不动手。”

    “看完之后呢?”

    “看完之后告诉你车牌号和货箱尺寸。你怎么查是你的事。”

    宋建华又安静了几秒,这次对讲机里换了个男人说“收到,正在前往”,背景音嘈杂得像菜市场:“几点?”

    “周五下午三点到五点。你在哪?”

    “我在法拉盛有巡逻。到时候你打我电话,说‘今天面不错’,我过来。”

    跟王小虎的暗号一样,“今天面不错”。姜建军挂了电话,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一共三个人,暗号全是跟吃有关的,这要是被陈老板的人听见了,会不会以为他们是在搞什么地下美食评论家协会?

    第六天,周五。距离行动还有四小时。

    姜建军站在美华楼二楼房间的窗户前,面前摊着那幅俯视图——图上那只乌龟已经被他用橡皮擦掉了,现在是一张干净得像地图一样的专业草图,虽然比例尺全靠感觉,但至少看起来像回事——旁边放着三样东西:复制钥匙、辣椒面、相机。复制钥匙是找街口修锁的老李打的,花了八块钱,老李问打这么多钥匙干嘛,姜建军说家里门多。辣椒面是从陈秀兰厨房里偷的,用一个避孕套包装大小的密封袋装着——那包装袋是王小虎贡献的,他说“干净的,新的,没用过”,并且强调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脸红了。相机是林正源那台旧尼康,镜头边缘有点发霉,但快门还能用。

    王小虎在隔壁房间检查胶卷,姜建军听见他在自言自语:“够了够了,一卷三十六张,三卷够拍一百零八张了……够了够了……”翻来覆去说了五遍,听起来更像在安慰自己。

    何伯庸坐在楼下的藤椅上喝茶,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旧夹克,戴着鸭舌帽,看起来跟平时判若两人——平时他是那种你走在街上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老头,现在他还是那种你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老头,只是灰色程度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老张从走廊经过,在门口停了一下:“紧张?”

    “有一点。”姜建军说着把辣椒面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反复了四遍。

    “紧张是好事。不紧张的人容易出错。”老张没多停留,继续往楼下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一级一级往下,到了最后一阶停了,“你妈今天包了韭菜饺子。回来吃。”

    “好。”

    楼下的美华楼厨房开始飘出韭菜的香气。陈秀兰在剁馅,砧板声比平时急一点,咚咚咚咚咚的节奏里偶尔夹杂一下走音的“咚”,像是剁到了砧板边缘。

    姜建军把三样东西挨个检查了一遍。钥匙在,辣椒面在,相机在。他又检查了一遍。钥匙还在,辣椒面还在,相机还在。他准备检查第三遍的时候,王小虎在楼下喊:“师父!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他套上那件缝了深灰色口袋的毛衣,把钥匙放进口袋,拉链拉好,拉了三遍。然后把王小虎给的铁丝折成小圈塞进鞋底——那铁丝硌得脚心疼,走路姿势看起来像踩了颗图钉,但万一用得上呢。

    “师父!”楼下又喊,“走啦!”

    他下楼。何伯庸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戴好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王小虎从后门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冲他们点了下头。那动作姜建军教过他,说“点太快像鸡啄米,点太慢像落枕”,王小虎练了二十遍,现在终于像那么回事了。

    三个人从美华楼的后巷出发,分三个方向走。

    何伯庸坐公交车,提前在工业路对面的咖啡馆坐下来——那家咖啡馆叫“茉莉”,门面很小,招牌上的英文字母掉了两个,剩下“J s m ne”挂在墙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北欧小众品牌。何伯庸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两块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朝仓库侧门,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摊着一份中文报纸,版面朝外,头版标题“社区举办春季植树活动”被他倒着拿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赶紧翻了个面。

    王小虎骑着从修车厂借来的破自行车,那车没闸,拐弯全靠脚刹——就是他拿两只鞋底在地上搓,搓得胶皮味儿能飘出三米远。他绕到后门对面那排废弃厂房里,把车往墙根一扔,爬上了二楼的一个窗口,把相机架在窗台上,用一块灰布盖住机身,只露出镜头。布是从陈秀兰缝纫机抽屉里翻出来的,原来是条旧裤腿,王小虎把它剪了,边缘没锁边,絮絮叨叨地掉线头。

    姜建军走了最远的一条路,穿过三条街和一片废弃停车场。停车场上停着三辆报废的车,其中一辆是黄色的,漆皮剥落得像地图上的海岸线。他穿过停车场的时候惊起了一群鸽子,扑棱棱飞起来把他吓了一哆嗦,差点踩进一个积水坑里。水塔的爬梯还在,钢柱比前两天更烫了,他往上爬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在煎锅上走的鸡蛋,正面快凝固了背面还流着黄。

    他在塔顶把身体放低,贴着铁皮的弧度趴下来,肚子贴上去的一瞬间被烫得倒抽一口凉气——那铆钉不光硌人,还吸热,他肚皮上后来留了个圆形的红印子,第二天洗澡的时候陈秀兰看见了问是不是被虫子咬了,他说“是,一种很烫的虫子”。

    他调了调望远镜焦距——林正源给的,折叠式,撅开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听起来很专业,虽然镜片上有道划痕,看出去的世界左上角永远有一根细细的线条,像电视信号不好的雪花。

    仓库后门紧闭。卸货平台上空无一物。那卷防水布还在,红砖头还在,几棵野草也在。

    等待。

    手表指针指向两点四十五分。距离三批货出库还有大约两小时。四月太阳挂在偏西的位置,把水塔铁皮晒得持续加热,姜建军趴在上面感觉自己像一张正在烤的印度飞饼,慢慢地、均匀地变焦。他把毛衣袖子撸起来,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每一颗都在太阳底下反光。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工业区的机油和尘土味,偶尔夹杂一声远处的汽笛,不知道是火车还是轮船。他趴在那儿想了很多事。想外公教他下棋的时候说过“走一步看三步”,现在他看的是三步之外的东西,但每一步都带着韭菜饺子味儿。想“先生”到底是谁,长什么样,收那些货送去哪里。还想自己如果现在从水塔上掉下去,陈秀兰是会在饺子馅里多放点醋还是少放点盐。

    远处美华楼后厨的砧板声还在继续,隔着几条街传过来已经细得像蚊子哼。陈秀兰不知道她儿子现在趴在六米高的水塔顶上,肚皮底下硌着个铆钉,面前望远镜里盯着一扇还没开的铁门。她只知道儿子晚上回来吃饺子。

    姜建军调了调望远镜焦距。

    后门开了。

    (第十九章完)

    六天准备,三个观察点,两小时等待。第一批货出来之前,姜建军趴在热铁皮上想了很多事——关于外公、关于先生、关于韭菜饺子的香气。然后门开了。与此同时,美华楼的厨房里,陈秀兰把最后一个饺子包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竹屉上,三十六个,六排六列,像一支小小的饺子军队,等着凯旋归来的将军。虽然将军回来的时候可能会带一身铁锈味和六米高空攒下来的鸽子屎,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韭菜饺子的香气在傍晚的法拉盛街头弥漫开来,比任何谍战片里的无线电信号都传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