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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开局所有技能加持20年- 第1016章 再出发-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16章 再出发
    孙有才没再说什么,把那份档案又拿起来,认认真真地从头看了一遍。

    方别把三个点的资料都摊在桌上,用红笔圈了重点。阿里的供水管道老化严重,日喀则的通信基站线路腐蚀,那曲的驻地供暖锅炉去年冬天就报过故障,拖到现在没人修。

    “这些东西,在档案上就是几行字。”方别把笔搁下,“到了地方才知道是什么样。”

    赵大勇把档案摞齐了,用橡皮筋一扎:“方工,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三。”方别说,“先把家里安顿好。”

    从部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方别骑车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堂屋里亮着灯,窗户上映着薛文君的影子,像是在灶台前忙活。

    他把车推进院子,还没站稳,小方晓的声音就从屋里传出来了......“啊啊”地叫着,中气十足,像是在喊人。

    “回来了?”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饭快好了,你洗手去。”

    方别应了一声,先去里屋。乐瑶正坐在床边给小方晓换尿布,小家伙两条腿蹬得老高,一点不配合。

    “爸爸!”小方晓看见他,立刻不蹬了,小手朝他伸过来。

    方别把她抱起来,小家伙一到他怀里就老实了,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嘴里“嗯嗯”地哼着。

    “今天怎么样?”乐瑶把尿布叠好,抬头看他。

    “人定了,下周三出发。”方别把女儿放在腿上,一边逗她一边说,“第一站阿里,然后日喀则,最后那曲。”

    乐瑶的手停了一下。

    “阿里?”她说,“海拔五千多。”

    “我去检查,又不是去爬山。”方别笑了笑,“轻装上阵,最多半个月。”

    乐瑶没接话,把叠好的尿布放进篮子里,过了一会儿才说:“上次你说最多几个月,结果呢?”

    方别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方晓。小家伙正抓着他的衣领往嘴里塞,口水把布料洇湿了一小块。

    “这回不一样。”他说,“不常驻,跑完就回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

    方别没反驳。他知道乐瑶说的是实话。

    堂屋里,薛文君把饭菜端上桌。红烧带鱼、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还有中午剩的半盘酱牛肉。乐松盛坐在主位,见方别进来,抬了抬眼皮。

    “下周走?”

    “周三。”方别坐下来。

    乐松盛“嗯”了一声,夹了块带鱼,吃了一口才说:“阿里那边冷,多带件厚的。”

    “知道了,爸。”

    薛文君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但筷子往方别碗里夹菜的频率明显快了。

    吃到一半,小方晓在方别怀里忽然打了个喷嚏,把自己吓了一跳,愣了两秒,然后“哇”地哭了。

    “没事没事。”方别赶紧颠了颠她,“就是个喷嚏。”

    小方晓哭了几声,发现没人紧张,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抽抽搭搭地收了声,把脸埋进方别的领口里,鼻涕蹭了他一脖子。

    乐瑶递过来一块湿毛巾:“擦擦吧,你脖子上都是。”

    方别接过来,一边擦一边说:“这丫头,眼泪说来就来,说收就收。”

    “随你。”乐松盛忽然插了一句。

    方别抬头看了岳父一眼。乐松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

    出发前两天,方别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家里这边,薛文君拍着胸脯说:“晓晓交给我,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乐瑶也说:“我妈在,我也在,你就安心去。”

    乐松盛更直接,从屋里拿出一件旧军大衣递给他:“这个带上,高原上夜里冷,比你那件薄棉的顶用。”

    方别接过来,大衣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他知道这件衣服是乐松盛年轻时候穿的,几十年了,一直压在柜子最底下。

    “爸,这……”

    “让你拿就拿。”乐松盛摆了摆手,背着手回了屋。

    方别把大衣叠好放进包里,回头看见乐瑶站在门口,眼圈有点红,但忍着没掉泪。

    “我走了啊。”他走过去,想抱她。

    乐瑶退了一步:“别,晓晓看着呢。”

    小方晓在薛文君怀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们俩,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什么。

    方别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碰女儿的小脸蛋:“晓晓,爸爸出趟远门,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听姥姥的话,知不知道?”

    小方晓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方别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手指慢慢抽出来,站起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薛文君喊了一句:“方别!”

    他回过头。

    “猪蹄别忘了吃,我给你装了一兜,路上当零嘴。”薛文君把一个布袋子从门里递出来。

    方别接过来,袋子还是热的。

    “知道了,妈。”

    他骑上车,蹬了几下,没回头。

    胡同口的老槐树已经冒出一簇簇嫩叶了,在风里轻轻晃着。张大爷坐在树底下,朝他挥了挥手。

    方别抬手回了一下,拐出了胡同。

    ……

    到阿里的时候,天还没亮。

    方别带着孙有才和赵大勇从狮泉河镇下了车,又换乘了一辆军用卡车,在搓板路上颠了三个多小时,才到了第一个哨所。

    哨所在半山腰上,十几间石头房子围成一圈,屋顶上插着一面红旗,被风吹得啪啪响。海拔五千二,方别下车的时候耳朵嗡了一下,但很快就适应了。

    赵大勇跳下车,跺了跺脚,往四周看了看:“这地方,鸟都不拉屎。”

    “少废话,干活。”方别把背包甩上肩,往哨所走。

    接待他们的是个年轻的哨长,姓刘,二十出头,脸晒得黝黑,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常年在高原上待的。

    “方组长?”刘哨长敬了个礼,“我们等你好几天了。管道的事,去年冬天就报上去了,一直没人来。”

    “现在来了。”方别放下包,“带我去看看。”

    供水管道在哨所后山,沿着山坡往下走了几百米。方别蹲在管道接口处,用手摸了摸,铁皮上全是锈,有几处已经裂开了口子,水从缝隙里渗出来,冻成了一层薄冰。

    “这管子还是七十年代的吧?”方别问。

    “七九年铺的。”刘哨长说,“本来说八五年换,后来一直拖。”

    方别把裂缝的位置用粉笔标记了,又沿着管道走了一圈,发现至少有十几处需要更换。他把数据记在本子上,回头看了看赵大勇和孙有才。

    “有才,你负责测量管道总长和落差。大勇,你把锈蚀的管段编号,回去我好报材料。”

    两人应了一声,分头干活。

    忙到中午,方别坐在石头上啃了个薛文君给的猪蹄。猪蹄凉了,但味道还在,咸香的卤味在嘴里化开,他忽然想起出门那天乐瑶红着眼圈的样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是走之前乐瑶给他塞进包里的,照片上小方晓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镜头,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笑。

    “方工,看啥呢?”赵大勇凑过来。

    “没什么。”方别把照片收好,站起来,“下午把通信基站也跑一趟。”

    “那不是日喀则的活吗?”

    “顺路。”方别说,“我先看看这边线路什么情况,心里有数。”

    赵大勇没再问,扛着工具跟上去了。

    ……

    在阿里待了三天,方别把三个哨所的供水系统都跑了一遍。情况比档案上写的还糟,有两个哨所的管道已经彻底堵了,战士们喝水得靠山下送,一来一回半天。

    他把情况写成报告,让赵大勇先带回去交给郑怀民,自己和孙有才继续往日喀则走。

    走之前,刘哨长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方组长,你们要是能把管子换了,我请你喝青稞酒。”

    “等管子换好了再说。”方别拍了拍他的肩。

    卡车在山路上颠了大半天,到日喀则已经是傍晚。方别靠在车斗里,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红得像要把雪山点着了。

    孙有才在旁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方别没叫他,自己从包里掏出那本笔记本,借着最后一点光,把这几天的数据整理了一遍。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了笔。

    他想起乐瑶说的那句话......“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在本子空白处写了一行字:“这回一定。”

    然后把本子合上,塞回包里。

    卡车拐过一个弯,日喀则城的灯火远远地亮着,像是地上的星星。

    方别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等这趟跑完,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晓晓在院子里站一会儿,哪儿也不去。

    就站着。

    ......

    日喀则的通信基站比阿里好一些,但线路老化的问题同样存在。方别带着孙有才爬了两天的电线杆,把腐蚀的线路一段段排查下来,手上磨出了两个水泡。

    孙有才看着他的手,说:“方工,你这手跟搬砖的似的。”

    “在高原上干了一年,什么手没长过。”方别把水泡挑了,缠了块纱布,继续干。

    第三天傍晚,他们从基站下来,路过一个小村子,看见几个藏族小孩在路边玩泥巴。其中一个小女孩看见方别,跑过来,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叔叔,你是修水的吗?”

    方别蹲下来:“你怎么知道?”

    “我们村的水管子也坏了。”小女孩指了指村子方向,“阿爸说等人来修,等了好久了。”

    方别看了孙有才一眼。孙有才把本子掏出来:“方工,记上?”

    “记上。”

    方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叔叔记下了,回头来给你们修。”

    小女孩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嘴,跑回去跟小伙伴们说了什么,一群孩子都朝方别挥手。

    方别站起来,往村口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土路上,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村口那棵老杨树底下。

    “方工。”孙有才在后面说,“你说,咱们跑完这一趟,能修多少?”

    “能修多少修多少。”方别没回头,“修不完的,记下来,下趟接着修。”

    孙有才没再说什么,把本子往腋下一夹,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