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坐在马背上。手心的汗水浸透了剑柄的缠绳。
他看清了街对面的高墙。
钱枫和十几个杨府护卫嵌在砖墙里。他们都是活人，连衣服的褶皱都没破，却扣都扣不下来。
凡人的武功办不到这种事。
这四个人有大问题。
张林想调转马头走人。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倒在街中心的杨少爷。手脚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这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杨太尉的独生子。
太尉手握三十万重兵。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个太守满门抄斩。
抓不回凶手，他明天就会人头落地。
抓人，他有一百号城防军。这些人穿着朝廷配发的玄铁步兵重铠。刀枪不入。
武功再高，也挡不住重甲军阵推平。
张林抽出腰间的长剑。
一百把精钢长矛对准了那个穿青衫的男人。
张卫东停在原地。手里牵着囡囡。
他看着马背上的张林。挑起了眉头。
“你想杀我？”张卫东问。
张林喉结滚动。他不敢答话，他怕一开口底气就散了。
长剑往前一挥。
“给我拿下！死活不论！”张林下令。
他要死人。死人不会乱说话。拿着四颗人头去太尉府交差最省事。
城防军动了。
前排二十个重甲步兵举起长矛，往前平推。铁甲叶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连滚带爬往两边的小巷子里钻。整条街快速清空。
囡囡把手里剩下的糖猴子塞进嘴里。糖块咬得嘎嘣响。
“爸爸，他们好凶。”囡囡说。
张卫东摸了摸女儿的头。
“不凶。只是蠢。”张卫东说。
云游子跨前一步，挡在囡囡面前。老头单手解下腰间的拂尘。
“退后。”张卫东开口。
云游子停住脚步，退回原位。
张卫东看着冲过来的人群。
铁甲撞击的声音太吵。挡了回家的路。
再耽搁下去，中午做饭来不及了。
他没有掐诀。没有动用真气。
他抬起右脚，往地面的青石板上踩了一下。
没有任何声响传出。
整条街的重力规则直接被改写。只针对那些穿戴铁甲的人。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发现手里的长矛重了上千斤。
精钢矛头脱离木杆，笔直砸进青石板。地面裂开蜘蛛网一样的纹路。
接着是铠甲。
五十斤的玄铁重铠变成了五千斤的铁棺材。
一百个人同时双膝触地。膝盖骨砸在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钝音。
他们试图用手撑住地面。手臂骨骼承受不住上方的重量，齐齐折断。
胸甲带着上半身狠狠砸向地面。
头盔被内部的压力挤扁。颈椎在一息之间错位断裂。
一百名士兵，全部趴倒在地上。
重压迫使肺部的空气瞬间排空。没有一个人发出惨叫。
鲜血顺着铁甲的缝隙流出来，染红了整条长街。
张林的马承受不住突然增加的重力，前腿齐根折断。
张林从马背上栽下来，面朝下摔在地上。
他身上的明光铠压迫着胸腔。肋骨向内断裂，刺穿了双侧肺叶。
张林张大嘴巴，徒劳地开合。吸不到半口空气。
眼球因为压力充血凸出，眼角崩裂。
他趴在地上，视线刚好能看到前方。
一双青色布鞋从他眼前走过。鞋底干干净净，没有沾到一滴血。
张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意识在缺氧和剧痛中迅速消失。他想不通，连真气波动都没有，一百精锐就成了一地碎肉。
太守断了气。
云游子跟在后面。老头目光扫过地上被压扁的铁疙瘩。
没有施法痕迹。
老头对张卫东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苏月手里拿着第二根糖葫芦。她跨过张林的手臂，咬了一口山楂。她只关心今天中午吃什么肉。
街角，捏糖人的老头躲在担子后面。
他亲眼看着一百重甲兵被压成肉泥。
老头双手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转过街角。
张卫东停下脚步。
迎面走过来三个人。
带头的是个穿华丽道袍的青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两个背剑的黑衣人。
三个人身上有灵力波动。
玄天宗少宗主，林墨。元婴初期修为。
两个黑衣人是他的剑侍。元婴中期。
在这座凡人城池里，元婴期大能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林墨在对面的酒楼二层看完了全过程。
他没有退缩。眼中只有炽热的贪婪。
作为元婴期修士，他对灵气波动极为敏感。刚刚那一击，街上没有丝毫灵气溢出。
一个没有灵气的人，碾压了一百铁甲兵。
一件能掌控重力规则的无上法宝。
不需要灵力催动，凡人也能驾驭。
只要把这件异宝带回玄天宗，他父亲就能在宗门大比中力压群雄。他自己也能稳坐少宗主的位置。
林墨带着两个剑侍下楼。
他不信一个依靠法宝的凡人，能应付得了三个元婴大修士。
法宝发动需要时间。元婴期的剑，比凡人的反应快。只要拉近距离，就是一击必杀。
林墨收起折扇，挡在路中间。
“阁下好手段。”林墨开口。
张卫东看着他。没说话。
“交出那件控制重力的法宝。我保你一家老小出城。杨太尉那边，我替你摆平。”林墨抛出条件。
张卫东看着林墨。
林墨身上的道袍料子不错。金丝走线。
“滚开。”张卫东说。
林墨脸色冷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林墨后退半步，打了个手势。
左侧的剑侍拔剑。剑身泛起青光。
黑衣人没有废话，直接一剑刺向张卫东的咽喉。
速度极快。空气被剑气割裂开来。
剑尖停在张卫东咽喉前半寸。
张卫东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刃。
黑衣人用力抽剑。抽不动。剑刃嵌在指缝里，纹丝不动。
张卫东手指发力。
精钢铸造的法剑断成两截。
他顺手一挥。断掉的半截剑刃插进黑衣人的眉心。贯穿后脑。
黑衣人倒下。脑浆流在青石板上。
林墨的笑容定格在脸上。
折扇掉在地上。
不是法宝。这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两根手指夹断元婴法剑。林墨看走眼了。这根本不是凡人。
另一个黑衣人怒吼出声，拔剑砍向张卫东的后颈。
张卫东头也没回。
抬起右腿，向后踢出。
脚跟踹在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的胸腔向内凹陷。整个人向后倒飞，撞破了旁边的木制店铺门板，摔在碎木头里断了气。
林墨背脊发凉。
两个元婴中期的剑侍，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个照面死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就跑。燃烧精血，把速度提升到极限。
跑出两步。
张卫东出现在他面前。
林墨强行停住脚步。鞋底在石板上磨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他抬起头。
张卫东伸手，抓住了林墨的脖子。
把人提了起来。
林墨双脚离地。双手死死扒紧张卫东的手臂。
“我是……玄天宗少宗主……”林墨脸憋得通红，声音从气管里挤出来。“杀了我……我父亲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