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空声极轻，比蚊子扇翅膀大不了多少。
林天龙耳朵一动。
想都没想，一脚踹在柳嫣然的胯骨上。
“哎哟！”柳嫣然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贴着地面滑出去两三米。
叮！
一枚乌黑的梅花镖钉在柳嫣然刚才坐的位置。
水泥地直接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白烟直冒，刺鼻的腥臭味熏得人辣眼睛。
柳嫣然看着那块焦黑的地面，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林天龙那一脚，这镖现在就扎在她脑门上了。
“杀人灭口啊。”林天龙摸了摸下巴，人字拖在地上一踩。
整个人直接撞碎了二楼的玻璃窗，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跃了出去。
废弃汽修厂后面是一片荒草地。
夜风里夹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林天龙落地没停，双腿发力，像一头猎豹窜进草丛。
前面几十米开外，一道黑影正贴着地面疾驰，速度快得离谱。
“跑挺快啊。”林天龙冷笑，脚趾死死扣住人字拖的底板，真气灌注双腿。
距离飞速拉近。
黑影察觉到背后劲风袭来，猛地转身，双手一扬。
漫天银光罩向林天龙的面门。
全是淬了剧毒的牛毛细针。
林天龙不躲不避，扯下身上那件发黄的老头背心，在身前抡成一个圆。
叮叮当当。
毒针全被背心卷了进去。
他顺势一抖，背心像铁棍一样砸向黑影的脑袋。
黑影抬臂格挡。
砰！
拳脚相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天龙挑了挑眉毛。
有点意思。
平时他这一下，就算是丧彪那种变异体也得断两根骨头。这黑衣人居然硬抗下来了，只是往后退了三步。
“有两下子，难怪敢来哥面前抢人。”林天龙光着膀子，把背心搭在肩膀上。
黑衣人全身裹在夜行衣里，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他没说话，脚下一错，主动攻了过来。
招式极其毒辣，招招不离林天龙的咽喉、心脏和下三路。
手爪上泛着幽蓝色的光，显然练了什么毒功。
林天龙赤手空拳迎上去。
两人在荒草地里打成一团。
拳拳到肉。
泥土翻飞。
野草被两人交手的劲气绞得粉碎。
一百招。
足足打了一百招。
林天龙一记鞭腿抽在黑衣人的肋骨上，黑衣人借力倒飞出去，稳稳落在七八米外。
“不打了不打了，累出汗了。”林天龙甩了甩手腕，脚下的人字拖都快磨平了。
黑衣人捂着胸口，呼吸明显乱了。
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天龙，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十年前林家那条漏网之鱼，没想到长出獠牙了。”
林天龙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参与了当年的事？”
黑衣人冷笑。
“林天龙，你确实强得让人意外。连初代变异体都能轻易拆了。”
“但我劝你最好收手。黑莲的水，你把握不住。”
“再查下去，不仅是你，你身边那些女人，你那个宝贝妹妹，全得下地狱。”
林天龙伸手在耳朵里掏了掏，弹出一块耳屎。
“吓唬哥？”
“哥不仅要蹚水，还要把你们的鱼塘炸了。”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林天龙身上爆发出骇人的杀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了过去。
黑衣人早有准备，猛地往地上砸下一颗黑色圆球。
砰。
一团浓烈的紫色烟雾炸开，瞬间笼罩了方圆十几米。
烟雾里带着强烈的麻痹毒素。
林天龙闭气冲过烟雾，一拳砸空。
原地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夜行衣，人已经借着夜色逃得无影无踪。
“金蝉脱壳？属泥鳅的啊。”林天龙骂了一句。
这黑衣人的实力，绝对比那个什么五毒老祖强出几个档次。
黑莲的高层，终于露面了。
好，慢慢玩，看你能藏到几时。
林天龙溜达回二楼。
柳嫣然还瘫在那个角落里。
双腿紧紧并拢，身子抖得像个筛子。
黑色风衣底下，有一滩可疑的水迹。
堂堂黑莲在泸城的主任，居然吓尿了。
林天龙把老头背心穿回身上，走过去踢了踢她的高跟鞋。
“柳主任，这下知道怕了吧？”
“你这主子不太行啊，不仅不救你，还要灭你的口。”
柳嫣然抬起头，满脸泪痕，妆全花了。
她一把抱住林天龙的腿。
“救我……林天龙，你救救我！”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任务失败，我还泄露了联络点，黑莲的规矩，我会死无全尸的！”
林天龙嫌弃地把腿抽出来。
“哥凭什么救你？”
“你刚才还要把我老婆妹妹撕成碎片呢。”
柳嫣然拼命摇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只要你保护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我知道他们在城南的那个联络点，我还知道他们接下来的一步计划！”
“我……我有钱！我还有……”她咬了咬牙，直接把风衣的扣子解开，露出里面性感的蕾丝内衣。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林天龙翻了个白眼。
“赶紧把衣服穿上，哥对硅胶没兴趣。”
“走吧，先去你家。”
柳嫣然愣住了。
“去……去我家？”
“废话。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去哪都不安全。而且你不是说家里有东西要给我看吗？”林天龙不耐烦地催促。
半小时后。
泸城市中心，一处高档单身公寓。
柳嫣然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装修得很奢华，一股子高级香水味。
她刚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今晚的经历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被碾压，组织还要杀她灭口。
现在唯一能保命的，竟然是她之前最看不起的这个土包子。
林天龙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四下打量了一圈。
“哟，柳主任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这真皮沙发得好几万吧？”
柳嫣然强撑着坐起来。
“林医生，只要你肯保我，这套房子，还有我卡里的几千万，全都是你的。”
林天龙摆摆手。
“钱的事一会再说。厕所在哪？哥尿急。”
柳嫣然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边。”
林天龙踢拉着人字拖走过去。
柳嫣然靠在沙发上，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彻底把这个男人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只要他肯要自己，那一切都好办。
她甚至开始考虑，一会要不要去洗个澡，换件更性感的睡衣。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林天龙的骂声。
“我靠！”
柳嫣然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
“怎么了？”
只见林天龙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的无语。
卫生间的地上全是水，还飘着几张卫生纸。
马桶里的水都快漫出来了。
林天龙转过头，看着柳嫣然。
“你大爷的，你家马桶还真堵了啊？”
柳嫣然脸一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之前在废弃厂房，只是随口找个借口说家里水管漏水。
谁知道这破马桶偏偏这个时候真堵了！
“我……我前两天不小心把化妆棉掉进去了……”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林天龙叹了口气，把裤腿卷起来。
“行了行了，哥真是欠你的。”
“皮搋子在哪？”
柳嫣然愣愣地指了指洗手台下面。
“那……那里。”
接下来。
堂堂黑莲组织泸城分部主任，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门口。
看着那个刚刚在厂房里杀神附体、徒手拆了初代变异体、把黑莲高层打得落荒而逃的男人。
正拿着一个红色的皮搋子。
对着她家的马桶。
哼哧哼哧地通着。
“咕噜噜……”
随着一阵难听的声音，马桶里的水终于下去了。
林天龙把皮搋子扔在一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
“搞定。”
“诚惠，通马桶一次两百，上门服务费五十。一共二百五。微信还是支付宝？”
柳嫣然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嫌弃。
通个马桶，他倒是要收两百五？
“我……我没现金。”柳嫣然拿出手机，扫了林天龙亮出的收款码。
“微信收款，二百五十元。”
听到这声提示音，林天龙满意地把手机揣回大花裤衩的口袋里。
他走到沙发边，大马金刀地坐下，两条腿架在茶几上。
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
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行了，马桶通完了。”
“现在，把你脑子里关于黑莲的东西，全都给哥倒出来。”
“要是敢藏着掖着……”
林天龙指了指卫生间。
“哥就把你塞进那个马桶里，再冲下去。”
林天龙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摸了个苹果啃着。
“说吧，别逼哥用强。”
柳嫣然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胸口，风衣早就破破烂烂。
她把黑莲在泸城的布局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资金流向，试验场分布，还有那些所谓“新货”的基因药剂来源。
“我也就是个高级打工的，他们给我配方和资金，让我批量生产这些怪物。”
“总部在哪？老大是谁？”林天龙吐出苹果核。
“我真没资格打听！”柳嫣然急得直哭，“组织等级森严，我连外围核心都算不上。”
“那你平时跟谁接头？”
柳嫣然咽了口唾沫。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
“每次都是他主动找我，地点不固定。”
“我只见过他一次出手，他手背上有一朵黑莲刺青。”
“还有呢？”林天龙追问。
“他左手腕上，常年盘着一串白森森的珠子，看着瘆人，后来我才打听到，那是人骨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