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放开我，我不要进城！”
“呜呜呜，爹娘，女儿不孝啊，爹娘，你们要保重！”
“爹，你去借点银子，救救我吧，我以后挣银子还，我不要离开！”
“儿子！”
“闺女！”
“呜呜呜，孩子啊，爹对不起你们......”
“都老实点！朝廷用得上你们是福气，再敢哭嚎，全都抓进大牢！”
“小声些，再哭，信不信给你们全家老小都下狱？”
“官爷啊，我们是良民啊，良民啊......”
“大人，求求您了，年年收税，家里实在没那么多银子，您行行好，放了孩子，明年我们一定补上！”
“去去去，再不让开，打死你！”
“......”
城外郑家的庄子外有一条官道，一大清早，就传来无数哀嚎声音。
“出了何事？”
陆启霖皱了皱眉，“怎么听到了扬鞭的声音，是官府在抓逃犯？”
古七摇头，“不是逃犯，那些囚车里全是附近的百姓。”
“昊海抓男丁去打仗？”
“不像。”
古七皱眉，“他们还抓女子，年轻漂亮的女子也都被抓了。方才我去问了一位老人，说是朝廷莫名要征兵丁税，一户要十两银子，没有就让卖田地卖船。
昨日通知的，才过一夜，交没交银子的都一样，只要家中孩子十五岁上下，模样长得端正，不管男女见了就抓。”
陆启霖眸光一闪，猛地起身，“大盛赢了！”
古七疑惑，“咱们还没到信呢！”
正说话间，却听外头传来拍门的声音，“开门，朝廷征税。”
陆启霖皱了皱眉，院中的几个暗卫子女俱是脸色一变，小跑着躲进了屋里。
有几个学了几招的，直接找来木棍，挡在门槛前。
“大人，你们先走！我们自己应付！”
陆启霖笑了笑，“不用。”
转而望向门口，他唇边笑意尽数敛去，对古七道，“都杀了。”
古七转了转手里的匕首，“是。”
他也不走大门，一跃而起，翻过了院门。
很快，拍门声戛然而止。
可古七一直没回来。
院中的几个孩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过后，郑舟问道，“要不要去看看？”
“七爷，不会被打了吧？”
陆启霖笑了，“看来你们几个爹，没在你们跟前露出过实力啊。”
“等着吧。”
过了一会，古七重新跃进院墙，笑着道，“没事了。”
陆启霖莞尔，“当英雄去了？”
古七嘿嘿一笑，“本是要将这几人的尸体扔远些，谁知道走的方向正是他们押囚车的方向，顺手就都处理了，省得他们回头找人。
不若一起去底下相见。”
陆启霖颔首，“你有时候还是挺机灵的。”
言罢，“收拾一下，咱们进城去。”
古七一怔，“要不再晚两天？来接应咱们的人还没来......”
“没事，我们先去，去晚了，我想办的事，或恐办不了了。”
“是。”
......
天海城，申时。
夕阳余晖之下，天海城的码头上停靠着无数船只。
沿着海岸往后走，那艘自外海而来的船只左右围满了昊海兵。
陆启霖站在一处海边山崖上，放下手里的窥远筒镜，目露遗憾。
“外面全是昊海兵，甲板上也都是天海楼的人，看来昊海皇庭是放弃了，准备出海跑路。”
古七站在一旁，“要不，您在这里，留下一人守着您，我们几个杀进去，给这船弄个窟窿应该能行。”
陆启霖：“......”
“你说，等你们拼死过去当众弄个窟窿后，他们会不会当众修给你看？”
古七不说话了，“那怎么办？”
陆启霖摊开手，“不如何，就等。”
古七眼眸发亮,“等郑润他们办成事？他们在昊海这么多年，应该能有用一次吧？”
陆启霖摇头，“尽人事听天命，凡事不必全都算无遗策，走到这一步，已然足够。”
远处海上，郑润正伺候着昊海的大官们。
“大人您瞧瞧，这船好吧？我们星海船行干了这么多年了，有的是经验。
这船用的都是好料子，依着要去外海的章程办的，哪哪都好。
您看看，在这甲板上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是不是没有晃得厉害的感觉？
我们星海船行的技术，那是精益求精，只为让贵人们更满意！”
被他哄着的几个大官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笑意。
“不错，你家口碑好，今儿总算是见识到了。”
说着，为首的大官问道，“此去外海，陛下说了，要带我们访仙山，自有大机缘造化，我看你说话有趣，人也讲诚信，不若跟着一起上船？
本官与你交个底，本官看上了你这造船的手艺，愿意提携你一二，你可愿意？”
“愿意，可太愿意了！”
郑润立刻露出更谄媚的嘴脸。
“多谢大人，那小的晚些就回去说一声，让家里收拾行李？”
“嗯，早些收拾，过几天就得走了。”
“是！”
目送大官们离开，郑润也下了船。
岔道口，他与其他暗卫汇合，见人一个不少，俱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着急，压根没仔细检查，看船能正常在海上航行就高兴了，连帆都没张起来。”
“我那边也是，那个娘娘腔似的老太监，什么都不懂，就那么一瞟，坐在椅子上就没起来过。”
“我那边的也是，还问我能不能多带些人和财物，还说主家的人舍不得几件大家具，也想扛上船。”
“......”
几人悄悄交换着情报。
郑润听完，彻底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张帆。今日风大......磨得太厉害了，我是真怕出事。”
一行人说着话，不约而同又看向前头的超大海船。
“也不知道皇帝要带多少人走？我方才听到他们说，皇帝特意给了他们一道恩赐。”
......
超大海船甲板上，好几支队伍正在搬运东西。
为首的太监看见一件件被搬上来的大家具，脸黑如锅底。
“镇海侯，陛下与皇后娘娘的美意，你们就这么用来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