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楼，大门外。
“陆启霖！你出来，你个大骗子！”
“陆启霖，大盛官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就不怕传出去，被罢官吗？”
“陆启霖，你这个收受贿赂又不干活的贪官，你枉为人啊你！”
一众家族话事人站在大门口，对着里面破口大骂。
一个个面红耳赤，除了酒意上头，更多的是气的。
陆启霖行事，简直有悖古今约定俗成的旧例！
大门口的守卫上前呵斥，“喝酒了就回家，来官爷们当差的地儿发酒疯？
你们找死吗？”
“我们找死！是那陆启霖找骂！信不信我们现在就宣扬出去，他这个贪官收钱不干活，坑人！”
守卫上前推搡。
众人身后跟着的家丁们一窝蜂上来阻挠。
场面闹成了一团。
不多时，城中的百姓皆出来看热闹。
“这意思是有米粮？”
“米粮在哪呢？那些个铺子都没卖啊？”
“那不是谢家的大公子吗？我知道他，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前几天还看见这大门口进进出出，好多人搬货。”
“啥意思，有粮食，官老爷不拿出来给咱们？”
“这是闹哪样？”
眼见百姓的议论声不断，花奇眼珠子一转，大声道，“陆启霖陆大人，收了我等的米粮，为何不派发给百姓们？”
其余众人反应过来，“就是，陆大人为何不体恤百姓？反倒为难我等？”
陆启霖不做人，那就谁都别捞好处了！
百姓们闻言，顿时激动不已，“对啊，啥时候能卖米粮？我们都要饿死了！”
“就是就是，此前打仗，我们的粮食都被征走了，新朝廷不管我们吗？”
就在这时，古六从门内走了出来，厉声呵斥，“一群刁民，敢当众编排我们大人？”
他望向以夏德善与花奇为首的世家子弟，“前些日子口口声声要与我们大人交好，今儿我们的大人才命人张榜减税，你们就坐不住了？
来官府闹事，好大的胆子！”
夏德善皱了皱眉，认出这人是陆启霖身边的护卫，言语收敛了几分。
低声道，“陆大人怎可出尔反尔？分明答应了我们。”
安九嗤笑一声，大声问道，“答应你们什么了？”
众人语塞。
总不能当着百姓们的面说，他们要求别减免赋税吧？
当差就要被人按在地上打。
想到这里，酒气上头的众人清醒过来。
夏德善轻咳一声，“没应，大人没应，只是我们给大人的粮食，都是真金白银，大人就没什么对我们说吗？”
安九斜睨他们一眼，“大人说了，你们几家在北海省作威作福多年，啃百姓骨，吸百姓血，拿点米粮出来怎么了？
且，你们扪心自问，是他应允了你们，只要你们给米粮就答应你们的要求？
当初送粮食来，是他强压着你们的？”
一连串的反问，令夏德善几人哑口无言。
“你！”
花奇站在夏德善身后咬牙切齿，“那也是陆启霖刻意误导我等，若是早知，早知如此，我们才不送粮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见周遭百姓朝他们投来审视的目光，花奇心一横，直接撕破脸。
“此前种种，就当是我们倒霉，但陆启霖又好到哪里去？”
“就是！”
“他陆启霖手里有我们那么多的米粮，为何不拿出来分给百姓？他打什么主意，当我们不知？”
此言一出，立刻引得众百姓满脸疑惑。
“放肆！”
安九一声暴喝，“来人，把这几个目无王法编排朝廷大臣的混账拿下！”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当这还是昊海呢？这是北海省！”
安九大手一挥，夏德善与花奇等人就被差役堵了嘴，扭送进了天海楼。
百姓们却没有走。
有人大着胆子问道，“这位差爷，我们而今买不到便宜的杂粮米，家里老人孩子饿得嗷嗷叫，既然朝廷有粮食，敢问何时能有一口吃的？”
安九朝他们笑道，“明日，天海楼前头会摆摊售卖，每家每户可凭户籍名册前来购买。”
众人惊喜地瞪大眼睛，“当真？”
“昊海皇庭会骗人，我们大盛朝廷可不会，明日你们来就是了。”
“那这价格......”
他们还是不放心。
朝廷说了三年不收税，很多人都猜测这少收的赋税钱会加到米粮的价格里。
朝廷哪里肯吃亏？
毕竟，此前昊海每次减点什么，很快就会加倍收回来。
他们都被折腾习惯了。
“与大盛米粮同价，不会卖高价，明日再来。”
众百姓将信将疑地走了。
......
是夜，袁溪山听到夏德善等人被抓，直接笑出了声。
“这群蠢物，底下不将陆启霖放在眼里就罢了，居然敢上人家大门口去骂？
他们真当自己是土皇帝呢！”
管事在一旁笑着道，“还是爷您看得清楚，他们这些年真是被昊海皇庭给麻痹了，以为有银子开道就能为所欲为呢。
不了解大盛官员底细就敢胡作非为。
小的去打听过了，这师徒两个是大盛新老皇帝的宠臣，据说宠信到恨不得夜夜宿在一个屋的。
哪里是旁人可以随意收买的？”
袁溪山闻言，一个劲点头，“没错！此前我就说了，一切不明，该走一步看一步，莫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惜，他们不肯听啊。”
说到这里，他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如此也好，由他们犯蠢在前，我们袁家的地位是越来越稳固了。
我算是瞧出来了，大盛不希望北海省有太多世家大族，只允许存在一两家。
就是不知道，陆启霖后续要如何整治他们。”
言罢，袁溪山又忍不住皱眉，“旁人就罢了，谢立言毕竟是阿姊的骨血，奈何他不肯听我的......”
管事立刻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您现在着急也无用，不若再等等，看看陆大人是什么意思？”
袁溪山长叹一声，“也只能这样了。”
说曹操曹操到。
门房匆匆跑了过来。
“主子，陆大人命人送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