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夏家别院。
“我何曾受过此等屈辱?此事,绝对不能善了。”
夏德善把人召集在一处,“诸位,这陆启霖不好收买,那咱们就得教他做人,否则,将来我等几家在北海哪还有立足之地?”
“夏兄弟说的是,只是我们该如何行事?
当面闹,他就有借口抓咱们呢!”
想到那几日的牢狱之灾,众人只觉下面烫得厉害,面上更是闪过羞愤。
被吓尿了,实在屈辱。
好在并非单独丢人,大家一起又好受了点。
“此子断不可留!”
谢立言黑着脸,“南边不是有个暗窟,什么活儿都接,要不,咱们花钱找他们......”
他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似乎不太行。”夏德善立刻道,“若被追查到咱们头上,大盛皇帝更有理由处置咱们。”
“那,人别弄死,教训他一顿?便是对他不好下手,他总有家人,咱们想办法......”
夏德善还是摇头,“一样的道理,被抓了现行,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说看,怎么办?”
谢立言蹙眉,“我爹给我传了消息,对我什么都没办成,却损失了那么多钱,颇为微词。”
话音落下,其余众人皆是面色讪讪。
他们也得了家主的苛责。
沉默半晌,花奇出声道,“不能动他,但我们可以恶心他,顺便趁机挣回一些银子,也能堵住族里的几张嘴。”
众人齐齐望着他,“你说,我们听你的。”
“他不是要安抚百姓吗?不顾我们再三请求,仍旧执意要减免赋税,为的就是笼络人心,安抚百姓。
既然他的目的是这个,那咱们就釜底抽薪,一旦喂不饱这些人,出现什么乱子......
与咱们无关,等那些个贱民熬不住了,咱们再卖粮借粮,说不定挣得比往年还多。”
谢立言击掌,“这主意好!”
夏德善却皱着眉问道,“可他手里有我们送去的粮食,短时间内,想要把价格抬起来,谈何容易?
再者,他也能从大盛调集米粮,一个不慎,咱们很容易亏本。”
花奇却是不以为意。
“我们给的米粮又不多,最多也就支应整个北海省大半个月,算百姓们节俭熬苦,最多吃一个月。
而在这一个月中,咱们高于行价,把北海境内旁人手里的米粮收了,让那他就算有钱也买不来粮食。届时,价格多少皆由我们说了算。”
“花兄的意思是,咱们大规模收购?”
“对,尽管收,咱们又不是小商贩,我们有的是本钱。
东陵和北雍以及大盛的粮食不好收,但北海境内的好收。周围远海几个国家,包括几个岛屿,这些年风调雨顺的,粮食不缺,能收的收了。”
花奇说着,眯了眯眼,郑重道,“我们珠葵岛的仓库任凭诸位使用,一应看管维护之资,全由我花家承担。”
谢立言也跟着道,“谢家也会售卖大部分药材,腾空仓房用以储存粮食,这一次,我们不能再输了。”
“好!”
......
今日天气不错,陆启霖到了码头,去了星海船行。
郑润等人在昊海多年着实辛苦,安行大手一挥放他们自由,于是乎,家在大盛的暗卫们回去了,郑润等一众在昊海成家立业的人,便守着在昊海的产业过活。
星海船行接了陆启霖下的大单。
蒸汽船。
不是后世先进的高压蒸汽船,而是锅炉烧出低压蒸汽进入气缸。
一整套部件相互配合,很是复杂。
陆启霖上辈子没仔细研究过这个,只能说出原理,以及画出简陋的图纸,旁的,得看郑家人的悟性。
他到了船行,就见郑润追着小儿子打。
“郑云,你这臭小子一天天不学好!让你跟着你大哥学造船,你却总乱跑!
说,这几天去哪了?”
郑云一边跑一边躲,嘴里不服道,“爹!你偏心!
当初大哥要学造船,你说这手艺不要也罢。后面小公子说他有造船天赋了,您就反口又同意了!
您同意就同意,于我何干?
我不喜欢造船!我喜欢做买卖!”
郑润手里挥着木棍,大声骂道,“你个蠢货!你懂什么?
人小公子教给你大哥的,乃是这世上最厉害的船,你要是跟着学会了,将来不愁吃穿,比你做生意好多了!
做生意要给人赔笑脸,你看看你老爹我,这些年怎么混过来的?我容易吗?”
“我不怕赔笑脸也不怕吃苦,总不能你觉得不好,你就认为我也觉得不好!
爹,你不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
郑润被小儿子气得不行,使出了武功步法,一把揪住郑云的耳朵,“小小年纪,一身反骨!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
郑云被提得双脚离了地,死命在半空蹬着。
“我没反骨!爹,你才一身反骨!
你给人当暗卫时,你不好好干,给人当女婿也不肯好好学造船,让你做买卖,你也不喜欢,总说自己硬着头皮勉强干着......”
郑润勃然大怒,“你这小子,还编排上老子了?”
他抬起手,抡起棒子就要给郑云来一顿“竹笋炒肉丝”,却听身后传来笑声。
“润叔,莫要打小云,其实他没错。”
郑润扭头,就见陆启霖正笑着望着自己。
他轻咳一声,尴尬的将木棍放到身后,“小公子,您,您来了。”
说着,又问,“统领大人近来可好?”
“好着呢,上次你让小云送来的蚌壳,他开了几粒珠子出来,心情就更好了。”
郑润嘿嘿一笑,“他老人家喜欢就好。”
言语里是藏不住的尊敬。
“小公子是来找小舟的?”
“嗯,来看看进度。”
陆启霖笑问,“近来我不在,不知小舟可是研究清楚了蹼轮尺寸问题?”
郑润还没回答,就听郑云抢着道,“小公子,我哥已经试验过了,大小尺寸都定完了,他现在正完善摇梁,说是想改得更顺畅些,让船走得更快,少浪费气。”
陆启霖眸中露出赞赏,“进度这么快?”
“不快是润叔你的儿子,造船方面简直就是天赋异禀。”
郑润摸了摸头,有些尴尬,“随了我老丈人。”
论造船的天分,他还真不如他儿子。
见陆启霖往木匠房走,郑润抬脚跟上。
就在这时,却听身后传来匆匆脚步声。
“头儿,归海岛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