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九中旁边的老字号火锅城挤得满满当当，二十多张桌子拼成长条，全校参赛的学生和老师坐了满满当当一屋子，铜锅滚沸的热气裹着牛油香飘得满街都是。王校长举着啤酒杯站在最前面，把那张烫着金边的黑卡举得老高，胡子都笑得翘了起来：“咱们今天不仅赢了比赛，还赢了一千万赞助！这笔钱一半用来修新的武道馆，一半全给你们发奖金！”
满场瞬间炸了锅，欢呼叫好声震得玻璃窗都嗡嗡响，周胖子举着串烤羊腰子蹦得最高，差点把头顶的吊灯给撞下来。霍晓川坐在靠窗边的位置，陈朵裹着外套坐在他旁边，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消了肿，白雪正兴高采烈地给锅里涮毛肚，时不时夹一筷子放到他碗里。
“晓川哥，你今天可太帅了！”旁边的林薇薇举着汽水凑过来，脸涨得通红，“那雷鸣平时在我们学校附近嚣张得不行，今天被你抽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太解气了！”
霍晓川笑着跟他碰了碰杯子，刚要说话，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柳如烟拎着个包站在门口，头发挽在脑后，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意：“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满场的声音忽然静了一瞬，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霍晓川——谁都知道柳如烟是霍晓川的暗恋对象，去年才当着全年级的面骂了霍晓川癞蛤蟆想吃炖大鹅，转头就跟家世更好的赵雷走在了一起。
周胖子脸瞬间沉了下来，把手里的烤串往盘子上一砸：“谁让你来的？我们九班庆功，跟你这个一班的人有什么关系？”
柳如烟脸一白，咬了咬唇看向霍晓川，声音软得像水：“我就是来给赵磊道个歉，之前他做了一些不好的事。“
“不必了。”霍晓川头都没抬，给陈朵夹了块煮好的肥牛，“你跟赵雷一起来的？他怎么不进来？”
话音刚落，赵雷就从柳如烟身后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手里还拎着两瓶红酒：“我跟如烟特意过来恭喜霍哥赢了比赛，顺便给霍哥赔个不是，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霍哥。”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桌边，把红酒放在霍晓川面前，开瓶器“咔哒”一声撬开了木塞，暗红色的酒液倒进玻璃杯里，散发出淡淡的果香。“这瓶八二年的拉菲，我敬霍哥一杯，以前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怎么样？”
周胖子刚要拦，就见霍晓川抬了抬手，目光落在赵雷攥着酒瓶的手上，嘴角扯出一点冷意：“你也是个人才，你爸被我打成重伤你都能忍，酒我就不喝了，你要是真心来道歉，就把这瓶酒全倒自己头上，我就信你。”
赵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握着酒瓶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死死盯着霍晓川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居然真的笑了一声，抬手就把整瓶红酒从自己头顶浇了下去，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浸得白衬衫湿了一大片。
“我爸偷袭你，他咎由自取，这样霍哥满意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酒，笑容里带着点阴恻恻的意味，“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各位庆功了，咱们改天再聚。”
说完他就转身拉着柳如烟往外走，柳如烟回头看了霍晓川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跟着赵雷走出了包厢。
周胖子看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这赵雷今天吃错药了？这么怂？”
霍晓川指尖敲了敲桌面，看着那杯没动过的红酒，眼底的冷意没散：“他是怕我后续找他麻烦，不敢跟我硬刚而已，早晚收拾了这爷俩。你找人去盯着点，他今天这么忍气吞声，后面肯定憋着坏。”
旁边的王校长也走了过来，看着门口的方向叹了口气：“赵雷他爸是市里武馆的老板，跟雷家向来走得近，你今天打了雷鸣，又让黄校长下不来台，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你多小心点。”
“我知道。”霍晓川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街对面的树影里，赵雷正站在车边打电话，眼神阴狠地朝火锅城的方向看，显然没安好心。
锅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满室的喧闹喜庆里，只有霍晓川心里清楚，今天这场胜利，不过是个开始而已，报复恐怕很快就会来。
大伙闹哄哄地闹到快十点，王校长喝得满脸通红，挥着手喊司机把喝多的学生挨个送回家，剩下的人勾肩搭背往门口走，刚推开火锅城的玻璃门，冷风裹着杀气扑面而来——门口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大多是留着短寸、纹着花臂的壮汉，手里拎着棒球棍，领头的正是雷鸣的父亲雷振雄，赵雷站在他旁边，脑袋上的酒渍还没全干，正凑在雷振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手抬起来直指霍晓川的方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怨毒。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霍晓川在心里暗叹一句，面上半点惧色都没有，把身后的陈朵往周胖子那边推了推，迎着这帮人就径直走了上去。
雷振雄挑了挑眉，粗粝的手指摩挲着打火机，声音沉得像块淬了冰的铁：“小孩儿，你挺狂啊，今天打了我儿子，还伤了我那么多弟兄，不给我个交代？今儿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话音刚落，白雪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霍晓川身边，脸上没了刚才涮毛肚时的娇俏，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对着雷振雄扬声道：“雷振雄，你带着这么多人堵我们九中的学生，是打算跟我们白家开战吗？”
雷振雄脸色沉了沉，目光落在白雪身上，语气里带着点压制的火气。
“白雪，你们白家跟我们雷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有矛盾也从来没摆在明面上，你这是打算跟我撕破脸吗？你爷爷和你爸同意你这么做了？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我找的是这小子，你最好别掺和。”
王校长见状立刻挤到前面，刚要开口解围，雷振雄抬手指着他，粗哑的声音裹着寒意撞过来：“老王，我知道你是玄阶武者，称得起一声宗师，怎么，你今天非要趟这趟浑水？” 方才还满脸酒意的王校长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半点醉态都无，往日里总和气笑着的脸沉下来，竟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雷振雄，这些都是我的学生，今天这孩子我保定了。你们要解决恩怨也行，咱们就在这街上把道理掰扯清楚，别拿你那套混江湖的法子吓唬小孩儿。我王春来在九中待了三十年，还从来没让自己的学生在学校门口被人欺负过。”
没等白雪再开口，霍晓川已经伸手把她往身后轻轻拉了一下，自己往前站了半步，抬眼迎上雷振雄满是戾气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我确实挺狂的。我要是没点狂的资本，今天就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揍你儿子。废话也别多说了，你今天想怎么样，直接画出道来，我都接着。”
雷振雄闻言嗤笑一声，指节捏得咔哒作响，狠戾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霍晓川身上：“好嘞，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今天自己站出来乖乖的让我们把两条腿全部打断今天这件事就过去了，如果你嘴里崩个不字，我们这群人也不讲什么江湖道义，直接在这把你当场销户。”
霍晓川眸光一寒，骂了一句“给脸不要脸”，周身劲气瞬间暴涨，降龙十八掌的功法运转到七成，掌风裹着刚猛无俦的气浪，直朝着雷振雄面门拍去。
掌风还未到跟前，一道身影骤然从雷振雄身侧掠出，正是雷振雄的二叔雷烈，一手奔雷掌浸淫了数十年，在市里也是排得上号的玄阶高手。他沉喝一声，掌上泛着淡蓝色的雷光，硬生生迎上了霍晓川的掌力。
两掌相撞的瞬间，气浪炸得周围人都往后退了两步。雷烈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手臂窜到胸口，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壮汉堆里，抬起来的双手已经扭曲变形，显然是彻底废了。
“宗、宗师！他是宗师！”雷烈摔在人堆里，疼得浑身抽搐，还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喊了出来，话没说完就晕死了过去。
霍晓川身形未停，足尖一点便如箭般掠至雷振雄面前，沉腰坠马间又是一掌拍出，掌风里隐有龙吟震荡，刚猛劲力直逼对方面门。雷振雄骇得魂飞魄散，慌忙拧身想躲，终究慢了半拍，臂膀被掌风扫过，只听“咔嚓”一声骨裂脆响，整条胳膊当场耷拉下来，疼得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周围的花臂壮汉见状纷纷怪叫着拎起棒球棍冲上来，周胖子最先按捺不住，运起蛤蟆功就吼着冲了上去，一掌直接拍翻个最靠前的壮汉：“真当我们没人是吧！”白雪也没闲着，美女拳法犹如舞蹈，拳影翻飞，挨到的人瞬间倒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就连胳膊还没好全的陈朵也加入战团，对着冲过来的人劈头盖脸就一拳，脚下踉跄着就摔成了一团，王校长一手太极拳法也是出神入化，靠近的小混混都成了滚地葫芦。旁边的林薇薇、张猛、李泽、王浩都动了手，几个人圈踢一个大光头。
霍晓川冷笑一声，脚步错动间掌影翻飞，但凡靠近他身侧的人，无一例外被一掌拍中胸口，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几人配合得默契十足，不过半分钟的功夫，冲上来的小弟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疼呼哀嚎声响成一片，没一个能再站起来。
旁边的执法队早就来了，谁都没有上前管，毕竟认证武者之间的比斗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只要不出人命，那他们就无权过问。
雷振雄眼看着带来的人躺了一地，雷烈重伤晕死，自己又断了条胳膊，知道今天绝讨不到好，再耗下去怕是要把命都搭在这，当下咬着牙狠狠瞪了霍晓川一眼，捂着伤臂厉声喝道：“撤！”一群剩下的小弟赶紧七手八脚架起晕过去的雷烈，扶着骂骂咧咧的雷振雄，灰溜溜地钻进车里逃得没了影，站在一旁的赵雷脸色白得像纸，生怕霍晓川秋后算账，也跟着缩在人群里溜了。
霍晓川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也没追，他知道雷家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身边的人安顿好。周胖子还挥着胳膊对着车屁股喊了两句场面话，王校长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转头叮嘱霍晓川最近务必小心，又安排人把受了点轻伤的学生送去医院，一群人闹哄哄地散了场。
霍晓川和其他三人往自己家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旁边新搬来的邻居家正往屋里搬东西，白雪看见眼睛一下子亮了：“霍晓川！我家搬来这住啦，以后咱们就是邻居啦！”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雪拉着进了门，客厅里霍父霍母正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两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女，看见他进来都笑着站起了身。“晓川回来了，快过来，这是你白叔叔和沈阿姨，就是白雪的爸妈。”霍母笑着招了招手，茶几上还摆着包装精致的人参和虫草，一看就价值不菲。
几人笑着互相介绍了几句，白父看着霍晓川的眼神满是赞许，端着茶杯笑道：“我早就听小雪说你天赋异禀，今天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以后咱们两家住得近，你和小雪又都是一个学校的，可得多互相照应。”霍父也跟着笑：“那是当然，以后晓川要是欺负小雪，你只管跟我说，我第一个收拾他。”
白雪在一旁偷偷朝霍晓川眨了眨眼，客厅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倒真有了几分邻里和睦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