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跟着父母从霍晓川家出来，走了几十步就到了自家门口——两家本就是邻居住着，街面都没拐。屋里灯亮着，远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搬东西的动静，白爷爷正站在玄关台阶上指挥工人卸新到的家电，精神矍铄的，半点看不出快七十的年纪。
进门换鞋的功夫，张阿姨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白爷爷挥挥手让工人先歇着，自己率先往客厅走，坐下就端起紫砂壶抿了口茶，目光落在白雪身上：“我听老王说，雷家那小子今天在比赛场上玩阴的，回头他爹还带了人堵你们？”
白雪刚剥了个橘子，三言两语把今天的事说了：武道比赛上雷鸣故意耍阴招，赛后雷振雄带了人围火锅店，她搬出白家名头都没把人吓退，末了补了句：“赵磊也在旁边撺掇，明显是记恨晓川哥揍了他爹的事，跟雷家穿一条裤子。”
白父听完脸一下子沉了，拍着桌子道：“雷振雄这是飘了，敢欺负到我闺女头上，是该跟他们掰扯掰扯了！”
“急什么？”白爷爷抬了抬眼皮，扫了他一眼，“雷振雄他爹当年是我手下败将，这些年靠着跟姓吕的勾连，拿了几家房地产项目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确实该教训。但他现在正想着申省级非遗、拿城南那块地建新住宅，这两个把柄捏在我们手里，他明面上不敢找白家麻烦，就怕他转头朝霍家那小子下手——那孩子是个好苗子，别平白吃了亏。”
白雪抿嘴一笑，指尖捻着橘子瓣晃了晃，抬眼看向爷爷：“您别担心小川哥，他呀，可没咱们想的那么好欺负。我今天在赛场边上看得真切，他根本不是普通武者武师的水平——别说雷家那小子了，就是寻常成名多年的武师，怕是都接不住他全力一招。而且王校长也管他叫宗师，他素来性子低调，之前武者协会测试也好、今天初赛也罢，都藏着实力没往外露呢。”
白爷爷端着紫砂壶的手顿在半空，花白的眉毛猛地挑了起来，原本慢悠悠的神色瞬间凝住：“哦？不是普通武师？”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壶身的冰裂纹，沉吟几秒才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难不成……这小子二十不到的年纪，已经摸到宗师的门槛了？”
旁边正气鼓鼓攥着茶杯的白父也愣了，手里杯子“哐当”磕在茶盘上：“宗师？这怎么可能？咱们整个市明面上的宗师也就五个，哪个不是年过半百才熬上去的？霍家那小子不是F级资质吗，这也太邪乎了。”
“你懂什么，武道一途本来就看天赋机缘，当年老吕头在的时候不也是三十不到就成了宗师？”白爷爷瞪了儿子一眼，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眼底的疑虑渐渐散了，反倒浮起几分笑意，“要是真能到这个境界，别说雷振雄不敢动他，就是他背后靠着的那位吕先生，也得掂量掂量得罪一个年轻宗师的代价。不过这事咱们知道就行，别往外说，免得给他惹不必要的麻烦。”
想起霍晓川今天在擂台上云淡风轻挡下雷鸣阴招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翘：“我早就觉得他藏着本事呢，昨天他帮我修演武场里的石桌，指尖轻轻一按就把裂了的石缝给合回去了，我当时还以为是我看花眼了。”
白爷爷哈哈笑了两声，端起茶又抿了一口，原先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行啊，老霍家这是出了个麒麟子。不过咱们也不能真让他一个人扛着雷家的事，你明天去趟霍家，把他请过来，我要见见他。”
白雪赶紧点头应下，咬了口橘子甜丝丝的，白父也跟着点头，先前的火气消了大半，反倒琢磨起别的事来：“说起来雷家申非遗的材料下周就要递到协会了，我正好是评审组的，到时候给他把那套‘雷家拳实战不足’的毛病点出来，先断他一臂，也让他知道咱们白家不是好惹的。”
一家人坐在暖黄的灯光里，三言两语就把应对的章法定了下来，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墨，可客厅里的气氛却热络得很，半点没把雷家那点威胁放在心上。
而另一边的霍家，霍晓川刚冲完澡躺到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刚愈合的薄茧，正慢慢复盘今天比赛的每一个细节。他前前后后把自己如今的实力捋了三遍，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掌法他早就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内功也没什么大问题，可真遇上突发状况，腿脚功夫还是差了点意思。
“确实得补一门轻功。”他自言自语着弹了下床头柜，脑子里飞快掠过系统里存着的各门功法，“九阴真经固然好，倒是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先把桃花岛或古墓派的兑换出来，真要是雷家来阴的，打不过我也能跑，真遇上事也能赶得及救人。”
打定主意，他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海，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金庸世界模拟。
人们都说桃花岛的轻功独步武林，他万万没想到，古墓派的轻功更胜桃花岛一筹。这次他依旧走的桃花岛路线，之前多次模拟攒下的好感度全都是满值，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顺利入了岛。他本想先跟黄药师学那门有名的「灵鳌步」，真上手演练了几回才发现，这门轻功虽妙，论起飘忽迅捷、长距离奔袭的底子，却反倒不如之前在模拟里从小龙女那儿学会的古墓派轻功，功法品阶也差了一截。
他心念一动，索性在模拟里寻了个由头往终南山去，凭着之前几次模拟结下的好感度，果真顺利带着杨过见到了小龙女。让杨过把小龙女忽悠到岛上以后，小龙女倒也没藏私，当真把古墓派轻功的要诀悉数传给了他。
霍晓川沉下心在桃花岛里一待就是四十年，小龙女性子清冷却极有耐心，步法错转的关节、气息调整的分寸，但凡他有半分错漏，都会出言点醒。四十年寒暑打磨下来，他脚下步法早从最初入门时的生涩，练到了飘若惊鸿、动如脱兔的境地，一身古墓派轻功稳稳踏入小成境界，对应现实世界的武道修为，竟直接达到了地阶下品。
然后被白发魔女揍死回现实世界。
【叮！本次模拟结束，宿主战死，可额外携带一项功法带出：
轻功：
古墓派轻功（小成）（地阶下品）
灵鳌步（入门）（玄阶下品）
请选择？】
“古墓派轻功。”
第二日天刚亮，霍晓川就听见卧室门外有人敲门喊他，开门就见白雪、朵朵和周胖子站在台阶上，笑盈盈地喊他一起吃早饭。四个人凑在巷口的桌旁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饭，踩着早读的铃声往学校走。
刚进校门，白雪就趁旁人不注意，悄悄拽了拽霍晓川的校服袖子，压低声音道：“我爷爷说，今天放了学让你去我家一趟，他想见见你。”
霍晓川挑了下眉，心里已经猜到是为了雷家的事，便点头应下：“行，放学我跟你一起走。”说着他扫了眼身边两人，又补了句，“对了，我觉得下午的实战课没必要上，教的都是些花架子，纯粹浪费时间。回头我去跟学校请长假，咱们以后就上午来上文化课，下午直接去我家练武。昨天被雷家那档子事耽误了，没来得及教你们配套的心法，今天下午我就把心法教给你们。”
上午的文化课过得飞快，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霍晓川就带着白雪、霍小冉和林默直奔行政楼。王校长正戴着老花镜翻这周的武道比赛赛程，见几个孩子进来，还以为是来问初赛晋级的事，笑着招呼他们坐：“晓川啊，昨天你赛场上那表现我可都看见了，打得漂亮，咱们学校多少年没出过你这么好的苗子了。”
霍晓川拉了拉衣角，站得笔直：“校长，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请假。以后下午的实战课我们几个就不来上了，想回家研习家传的功法。”
王校长愣了愣，扶了扶眼镜：“哦？家传功法？学校的实战课是协会统一安排的大纲，你们是觉得教得太浅？”
“倒不是大纲不好，是我们几个的功法路子比较特殊，得配套练才见效，跟大课的节奏合不上。”霍晓川语气诚恳，“您放心，文化课我们肯定一节不落，武道比赛也会好好准备，绝不拖学校的后腿。”
旁边白雪也笑着搭话：“王大伯，我爷爷之前还跟我提过呢，咱们两家关系不一般，我们家的拳术向来是私下传的，大课的训练方法反倒容易岔了气感。”
王校长想起白雪的家世，又看了看霍晓川眼底的笃定，哪还有不明白的，当即痛快地挥了挥手：“行，我批了！你们几个都是有底子的孩子，既然有更合适的路子就放心去走，真要是练出了好成绩，学校脸上也有光。要是有什么需要学校协调的，直接来找我就行。”
几个人道了谢，出了行政楼就往家的方向走。白雪笑着冲他们招手：“都来我家，我家阿姨今早炖了排骨，我妈还蒸了鱼，特意让我喊你们一起过去吃，省得回去再开火折腾。”
朵朵眼睛一下子亮了，拽着霍晓川就跟了上去：“早就听说你阿姨做饭好吃，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到白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白爷爷坐在主位上，看见霍晓川进来，眼睛先亮了半分，指着旁边的空位让他坐：“快坐快坐，早就想喊你过来吃顿饭了，昨天雷家那事闹得悬，我还担心你受了委屈。”
“白爷爷放心，我没吃亏。”霍晓川坐下接过白父递过来的水杯，态度恭谨。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白爷爷一个劲地给他夹菜，问了问他家里的情况，又聊了几句昨天比赛的细节，句句都透着欣赏，末了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手，状似随意地开口问：“晓川啊，我听小雪说，你昨天在擂台上藏了实力？你现在修炼到什么境界了，方便跟爷爷透个底不？”
霍晓川闻言笑了笑，抬眼看向院子侧边那扇挂着“演武场”木牌的门：“白爷爷，光说也说不清楚，咱们吃完饭去演武场试试，您一看就知道了。”
白爷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催促大家草草吃完饭，当即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好啊！我这把老骨头也好久没活动了，今天就开开眼，看看咱们这辈年轻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几个人收拾了碗筷就往自己家演武场走，午后的阳光透过天井的玻璃照进来，把铺着青石板的场地晒得暖烘烘的。白爷爷摆了一个武当绵掌起手式：“你尽管放开了身手来，不用让着我，让我看看你实打实的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