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录通道的塑胶地面被鞋底踩得微微发响，周航把空饮料瓶往垃圾桶里一丢，晃着肩膀就往男子甲组的比赛台走。刚才校长许的火锅还在脑子里飘着，再加上昨天学生组拿冠军打得顺风顺水，他这会儿半点紧张劲儿都没有，甚至还有闲心冲看台上举着横幅的九班同学挥了挥手。
对面的花臂壮汉已经站在台上了，见他上来，扯着嘴角笑了笑，露出颗镶着银边的虎牙：“小胖墩，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等会儿我下手重了，你哭着找妈妈可没人管。”
周航把外套往台边一扔，活动了两下手腕，腮帮子还鼓鼓的——刚才上场前他又偷偷塞了个包子，这会儿嚼得正香：“废话那么多，打完你还能站着再说。”
哨声一响，裁判手臂刚往下落，周航就沉腰扎马，摆出了他那套标志性的蛤蟆功起手式，圆滚滚的身子往下一压，看着憨态可掬，下盘却稳得像钉在了台面上。往常他这招一出来，对手多半要被他沉猛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今天他也没太把对方放在眼里，脚下一蹬就冲着花臂壮汉撞了过去。
可他快，对方比他更快。
花臂壮汉脚步一晃，整个人像阵风似的往侧边滑开，周航这一撞结结实实地落了空，差点扑到台柱上。他还没来得及回身，后腰就挨了重重一下，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
“哟，反应够慢的啊。”花臂壮汉晃了晃手，指尖呈弯钩状，赫然是螳螂拳的起手式，“我这拳专克你这种笨重大块头，你今天栽得不冤。”
台下的大脸男几人顿时大叫欢呼，吹流氓口哨。
周航这下才算收了漫不经心的心思，皱着眉站直了身子。他刚才那下撞出去用了七分力，对方居然连衣角都没碰到，反倒轻轻松松就打中了他——这螳螂拳的灵巧程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接下来的几分钟完全成了拉锯战。周航的蛤蟆功势大力沉，每一拳挥出去都带着风声，可花臂壮汉的脚步像踩了云似的，东躲西闪，周航出掌全部落了空，没过多久胳膊上、背上就挨了好几下，疼得他牙都快咬碎了，愣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着一下。
他咬着牙又往前压了两步，右拳裹着劲风直砸对方面门，花臂壮汉果然侧身一躲，左腿顺势扫向他的下盘。周航早有预料似的猛地沉腰，膝盖往下一跪，硬生生把对方这记扫腿挡了回去，膝盖骨磕在对方脚踝上，疼得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没等花臂壮汉收腿，周航蒲扇似的手掌已经拍向了他的膝盖，对方吓得赶紧往后跳，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台边的护绳上，又借着弹力窜了出去，这才堪堪躲开了这一击。
“行啊小胖墩，还有两下子。”花臂壮汉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背，眼神也认真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味戏弄。他脚步一转，整个人绕着周航转起了圈，螳螂拳的指尖时不时在周航胳膊、腰侧划一下，虽然力道不重，却划得周航火辣辣地疼。周航跟着他的脚步转了没两圈就有点犯晕，他本就身形笨重，耐力也不如练灵巧路数的人，这会儿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校服已经湿了一大片，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看台上的九班同学都捏了把汗，林薇薇举着小喇叭喊得嗓子都哑了：“周航加油啊！别跟他绕！用你昨天那招！”
台边的王腾也站了起来，帽檐掀得老高，攥着矿泉水瓶的手都紧了：“胖子你傻啊！他灵巧你就封他走位啊！往边角逼他！”
周航脑子里灵光一闪，对啊，他怎么把这茬忘了。这擂台总共就这么大，对方再能躲，难不成还能躲到台下去？
他干脆停了脚步，不再跟着对方转圈，反而沉下心气，扎稳了下盘，把蛤蟆功的防御架子摆得严严实实。花臂壮汉刚绕到他左侧，见他忽然不动了，还以为他体力不支，当即便一爪扣向他的左肩。周航不闪不躲，左肩往下一沉，硬吃了这一下，右手却同时往前捞，差点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花臂壮汉吓了一跳，赶紧往后撤，却见周航压根不追，反而往他后撤的方向跨了一大步，宽厚的肩膀直接堵在了他往擂台中间退的路径上。
花臂壮汉皱了皱眉，转身又往右侧躲，周航却像算准了他的路线似的，左脚一抬就踹向他落脚的位置，逼得他只能往擂台边角退。就这么来回逼了三四次，周航硬扛了对方五六下攻击，胳膊上已经被抓出了好几道红印子，却愣是一步不退，把花臂壮汉的活动范围越压越小。眼看着对方后背已经离台柱不到半米，周航眼里闪过一丝亮，猛地吸了口气，整个身子突然往前压，两只手同时张开，像座小山似的朝着对方罩了过去。
花臂壮汉脸色一变，左边是台柱，右边是周航的胳膊，往后退就要掉下台，他咬了咬牙，居然一矮身想从周航胳膊底下钻过去。可周航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左手往下一沉，正好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花臂壮汉挣了两下没挣开，刚要抬肘撞他的腰，周航右掌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肋下。
“呃——”花臂壮汉疼得脸都白了，刚要喊出声，周航的第二掌已经到了，直砸他的胸口，第三掌紧跟着跟上，落在了他的小腹上。这三掌周航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每一掌都带着蛤蟆功的沉猛后劲，花臂壮汉挨了第一掌就没了反抗的力气，第二掌下去直接闷哼着弯了腰，第三掌刚落，整个人就软着腿往后倒，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台柱上，顺着柱子滑坐到了地上。
周航这一套打完，也有点脱力，晃了晃身子才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滴到台面上，晕开了小小的湿痕。他刚才硬扛了对方十多下攻击，后背、胳膊早就疼得发麻，那三掌几乎耗光了他最后剩的力气，这会儿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裁判愣了两秒，赶紧上前探了探花臂壮汉的状态，见他皱着眉半天爬不起来，立刻上前举起了周航的手：“男子甲组第一场，周航胜！”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九班的同学跳着脚喊他的名字，王校长举着保温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大脸男几人哑了火，脑袋恨不得转到裤裆里。周航揉了揉刚才被打疼的后背，走到台边接过高声喊着跑过来的王腾递过来的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矿泉水滑过干疼的喉咙，他才缓过劲来。
刚才那几下挨得确实疼，最后那套三连击也耗了他大半力气，直到这会儿他的手腕还在微微发颤，抬胳膊的时候都能扯到身上的淤青，疼得他嘶了一声。
“行啊你，居然想到封走位这招，我刚才都替你捏了把汗。”王腾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从包里翻出消肿的喷雾往他胳膊上喷，“你可真够狠的，硬挨了那么多下也不躲。”
“不挨那两下哪能把他逼到死角啊。”周胖子咧着嘴笑，露出两个虎牙，目光往霍晓川和白雪陈朵那边扫了过去，正好对上霍晓川投过来的赞许目光，他挺了挺胸脯，“放心吧，开门红已经拿下了，后面的比赛，咱们一个都输不了。”
霍晓川这时候也走到了台边，指尖在他胳膊上的红印子上轻点了一下，眉头微蹙：“蛤蟆功势大力沉是不假，但太吃身形短板，遇上灵巧路数的对手就容易被牵着走，今天这赢得还是险了点。”他说着好似随手往怀里一摸，实则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布卷塞到周航手里，布卷边缘还留着浅淡的古旧磨痕，摸上去质地坚韧，显然是被人妥善保存了很多年：“这是九阴真经全本，你之前听的那些说法都不全——真经分上下两卷，下卷是内功心法，讲的是吐纳运气、积攒内力的门道，上卷才是配套的外功招式和破敌法门，好多精妙的路数你之前都没接触过。”
他指尖在布卷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给周航划了重点：“其他的你先不用急着翻，先把里面的摧心掌和九阴白骨爪练熟就行。摧心掌刚猛阴柔并济，你本来就有蛤蟆功的内力底子，练这个上手最快，出手的时候劲能藏在掌力里，看着轻飘飘一掌拍出去，实则劲透脏腑，比你硬拼力气要省劲得多。九阴白骨爪走的是轻灵敏捷路子，正好补你招式笨重的缺陷，以后再碰上今天这种滑不溜手的对手，你指尖搭上去就能扣住对方的脉门，用不着再追着人满台跑，也不用硬挨那么多下换近身的机会。说实话这两门功夫我也没正经练过，回头你先自己摸索着来，真要是哪句要诀读不懂、哪个动作拿不准，随时来找我，我也抽时间研习研习，咱们一起琢磨，总比你一个人闷头练要强。不过你记着，九阴白骨爪原本的修炼法门需要吸纳煞气，容易走偏，我已经把要诀改了，回头我给你找几样温养气血的药材配着练，功效是一样的，不会有岔子。等这次比赛结束了就抽时间练，下次再遇上今天这种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能拿下，用不着再打得这么狼狈。再说你之前不是跟着我学过左右互搏的基础么？等你把摧心掌和白骨爪的路数练熟，一手刚猛蛤蟆功一手灵动白骨爪，虚虚实实交替着来，对手根本摸不透你下一招要走什么路子。你本来九阴真经的底子就厚，内力比同阶的选手足得多，这么搭配着来，根本用不着像今天这样硬扛着攻击换近身，不管是体力还是内力消耗都能省一大半，再遇上这种灵巧型的对手，不用费什么劲就能稳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