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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第468章 修罗泥沼与血手翻找-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68章 修罗泥沼与血手翻找
    黎明前的一个时辰,是这片土地最晦暗、最寒冷的时刻。

    大同城外围原本连绵的营地,现在只剩下一片打着旋儿的浑浊泽国。水面上漂浮着残破的木盆、死去的牲畜胀大的肚皮,还有不知谁家倒扣的米缸。

    游侠聂长渊盘腿坐在一块随波漂浮的破旧屋顶上。那屋顶大概是某个土地庙的残骸,边缘还挂着半截烧焦的黄表纸。他背上那把满是铁锈的宽刃重剑随着水波的起伏微微晃动,压得木板发出“吱嘎”的响声。

    他不看周围那些在泥水里扑腾呼救的流民,只是用左手那仅存的三根指头,一点点抠着剑鞘上干涸的泥点。作为一个拿钱办事的流浪佣兵,他早就习惯了把自己的心肠磨得比铁还硬。

    突然,前方三丈外的水面上,出现了一个急速扩大的暗流旋涡。

    几名穿着破号衣、看身量不过十二三岁的边军遗孤,正抱着一根泡烂的木头,被那股旋涡巨大的吸力扯得飞速倒退。最边上的一个孩子呛了水,手一滑,大半个身子已经沉了下去。

    聂长渊抠泥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孩子在泥水中徒劳乱抓的细瘦手骨,左手大拇指下意识地在粗糙的剑柄上重重摩挲了一下。

    “这世道,连鬼都嫌脏。”聂长渊没有转头,声音像是生冷磨砂的铁片擦过。

    话音未落,他右臂猛地探向背后,沉重的宽刃剑发出粗粝的摩擦声豁然出鞘。聂长渊没有起身,只是反手将那柄没有开刃的重剑狠狠凿进身下的木沿,借着这股入木三分的滞涩力道,他左手仅存的三指死死扣住木板边缘,半个身子探出屋顶,一把攥住了那个即将被吞没的孩子的后衣领。

    三百多斤的旋涡拉扯力瞬间通过手臂传导,聂长渊断指处的旧伤疼得像是被针扎火烤。他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硬生生把那孩子从泥浆的死局里拔了出来,甩在屋顶上,保住了在乱世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底线。

    与此同时,城南下水道出口的废墟区域。

    积水已经褪去了大半,留下一地齐膝深的粘稠血泥和凌乱的碎砖断木。林长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片泥淖中跋涉,他身上那件原本御寒的名贵皮裘吸饱了泥水,像一套沉重的枷锁勒在肩膀上。他的呼吸粗重,每一次迈步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

    “站住。”

    几步之外的一截断墙后,转出三个满身污泥的溃兵。他们手里提着带血的豁口单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长风身上的皮裘。在天寒地冻的黎明,这件衣服在黑市上能换活命的干粮。

    林长风停下脚步,冷眼扫过三人紧绷的肩膀和微微下沉的地盘。他此时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任何高强度的徒手搏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长风伸手扯开腰带。连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羊脂玉佩和几两碎银子,“哗啦”一声被他扯在手里。他看都没看溃兵,抡圆了胳膊,将这些闪着微光的财物远远抛向百步外的一个深水烂泥坑。

    玉佩落水的“吧嗒”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脆。

    三个溃兵的视线瞬间被牵引,贪婪压倒了理智,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嚎叫着放弃了林长风,转身扑向那个泥坑,甚至为了抢夺落点而在泥水里互相扭打起来。

    就在这时,大地的震颤感贴着泥水传了过来。

    林长风毫不犹豫地前扑,将自己大半个身体埋进废墟边缘的一摊烂泥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几十步外,一队正在游荡收割的瓦剌游骑被溃兵的叫骂声和泥水中偶然折射的玉佩微光吸引。五六骑矮脚马趟开泥水,呼啸而至。

    溃兵们正为了半块玉佩掐住同伴的脖子,根本没听到背后死神的马蹄声。弯刀带着破风的尖啸挥下,两颗头颅骨碌碌地滚进泥坑里,剩下的一个溃兵被战马的胸腹直接撞翻,随后被马蹄踩踏在水底。

    游骑在泥坑边盘旋了两圈,挑起那件染血的玉佩看了看,随即调转马头向另一条街道奔去。

    林长风趴在刺鼻的烂泥里,冷酷地计算着游骑远去的时间。他用几两银子和一块石头,成功在这片被封锁的废墟中,为自己借刀清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一刻钟盲区。

    天际边缘的阴云后,终于透出了一线惨白的微光。

    林长风从泥地里爬起来,径直走进了一片齐胸深的积水洼。水温冷得刺骨,几乎要冻住血液。他低着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浑浊的水面。

    水流在断壁残垣间缓慢回旋,就在一堆发黑的杂木缝隙里,林长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颜色。那是一缕极淡的、还在缓慢散开的鲜红色血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顺着那缕血色逆向推步。水流带来的阻力很大,他扒开漂浮的死老鼠和破布,视线最终锁定在了一处被大量断木和淤泥彻底掩埋的青砖塌方面前。那是地下暗渠改变流向后,唯一可能被冲破的出口坐标。

    马蹄声似乎又在隔壁的街巷隐隐回荡。

    林长风一头扎进齐腰深的淤泥里,双手直接抠住了那根沉重的断木。木屑表面全是尖锐的倒刺,他咬着牙发力,木刺深深扎进指腹的肉里,鲜血顺着手腕流进

    泥浆,但他浑然不觉。

    搬开断木,下面是大块的碎砖。他用手指硬生生抠住砖缝,十个指甲几乎全部劈裂,传来的钻心剧痛只是让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在徒手刨开碎土时,他名贵衣袖的一角被尖石挂住,他用力一拽,“嘶啦”一声撕成两半,任由破布混入烂泥。

    窒息的泥腥味直往鼻腔里钻,就在他扒开最后一块压在底层的青砖时,满是鲜血和泥垢的指尖,在淤泥极深处,触碰到了一截柔软的、苍白且冰冷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