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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第469章 血泥夺食与重剑清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69章 血泥夺食与重剑清场
    指尖传来的触感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截浸泡在冰水里的朽木。

    林长风浑身的肌肉立刻绷紧。他顾不上十个指甲劈裂的钻心剧痛,双臂像两根生锈的铁钳一般,顺着那截冰冷的手腕,强行探入浑浊的泥浆深处。下水道出口的废墟里交错着大量锋利的碎砖和断裂的木刺,他手背上的皮肉被无情地刮开,暗红色的血液迅速渗出,却在下一秒被周围浑浊的积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浑然不觉,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微的程度。双手终于在淤泥最深处摸到了对方的双肩,他十指死死扣住那单薄的肩胛骨,双腿在滑腻的淤泥底下艰难地寻找着可以发力的坚硬支撑点。

    暗渠的倒灌水流带来了巨大的吸扯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与他进行着殊死拔河。

    林长风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喉结滚动,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腰背猛地发力往后猛拽。

    “哗啦——”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破水声,大团粘稠的黑色血泥被硬生生翻开。叶挽秋的上半身终于被他拉出了那个致命的水洼。

    她原本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像一团散发着腥臭的水草般糊在脸上。身上那件灰暗的男式短打已经被水底的碎石撕扯成了烂布条,紧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更要命的是她的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正往外泊泊地冒着粘稠的血液,顺着她垂落的指尖,一滴滴砸进下方浑浊的泥水里,晕染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林长风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因为透支体力而发出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他用沾满泥污的手掌胡乱抹开叶挽秋脸上的烂泥,两根还在发抖的手指迅速探向她满是泥沙的颈侧。

    皮肤下,有一股极其微弱、却真真切切的跳动。

    这游丝般的搏动,让林长风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脊背微微松懈了半寸。他顺势单膝跪在齐腰深的泥水里,将叶挽秋大半个身子搭在自己被泥水泡透的皮裘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缓解她失温的躯体。远处的街巷里,瓦剌游骑远去的马蹄声依然沉闷地回荡着,混杂着风声,如同死神在废墟边缘徘徊的脚步。

    “滴答。”

    一滴不知从哪截断木上落下的脏水,砸在林长风旁边的水面上。他刚想从怀里摸出点东西给叶挽秋止血,一阵细碎且不规律的踩水声突然从废墟右侧的断墙后响了起来。

    林长风动作一顿,立刻将叶挽秋的身体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右手不动声色地扣住了脚边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砖。

    三个穿着大明边军破号衣的溃兵,像闻到腐肉味道的野狗一样,一脚深一脚浅地从断墙的阴影里绕了出来。他们手里的腰刀全是豁口,刀刃上还挂着不知是同僚还是流民的血肉残渣。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溃兵停住脚步,他吸了吸鼻子,目光越过废墟,死死黏在林长风身上那件虽然沾满泥水、却依然能看出名贵质地的皮裘上。

    “哟,在这烂泥坑里,还能掏出个富贵毛儿来。”缺牙溃兵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粗糙的笑声。

    他旁边那个瞎了一只眼的流寇往前凑了半步,用刀背敲了敲旁边的一根木头,扯起嗓子用边军黑话说起了暗语:“招子放亮些,刚那边响了瓦剌狗的蹄子,别是个咬手的硬点子。”

    “硬个屁的底。”第三个脸上有刀疤的流寇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你看他那进气多出气少的样,手都抖成筛糠了。再说了,怀里还搂着个拖油瓶,那娘们死死捂着心口,八成肚兜里藏着硬通货。”

    这几句粗鄙的试探在冷风中飘散。他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分散开来,用脚故意踢起大股的泥水,从三个方向缓慢地朝着林长风逼近。这是底层暴徒最常用的施压手段,他们在评估猎物反抗的烈度。

    林长风依旧单膝跪在水里,冷眼看着这三个逼近的活死人。他此时的双臂因为刚才极限的拉扯,肌肉正处于不受控制的痉挛状态,酸痛感顺着骨缝往里钻。如果现在让他暴起徒手搏杀,他最多只能用碎砖砸烂其中一个人的咽喉,剩下的两人绝对能把他和叶挽秋剁成肉泥。

    流寇们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眼力何等毒辣。他们瞬间看穿了林长风外强中干的底细。

    “并肩子,卸了他的膀子,皮子剥下来,娘们和肚兜里的货归我!”缺牙流寇脸上的试探彻底褪去,换上了一种纯粹的、属于底层互噬的残暴。

    合围阵型瞬间收紧。三把豁口腰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的血腥味顺着风直接拍在林长风的脸上。他们不打算废话,更不打算留活口,斩断双臂再慢慢剥衣服,是这片废墟里最省事的规矩。

    纯粹的物理绝境。没有任何权谋可以施展,没有任何法统可以依靠。

    林长风死死咬住牙关,正准备将手里的碎砖砸向正前方的缺牙流寇,做最后毫无意义的挣扎时,一道沉闷的摩擦声突兀地打破了泥沼的死寂。

    一块足有半张床大小的残破屋顶,顺着暗渠改道形成的激流,晃晃悠悠地漂到了废墟边缘。屋顶上,坐着一个像铁塔般的男人。

    聂长渊双腿盘在木板上,半个身子已经湿透。他冷眼看着岸上这出杀人越货的戏码,左手仅存的三根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背后那把宽刃重剑的剑柄。作为一个在边关混迹多年的流浪游侠,他早就见惯了这种吃人的破事。他原本打算维持着自己冷血佣兵的旁观姿态,等木板漂过这个拐角,就去南边找个干燥的地方躲躲。

    然而,岸上的那个缺牙溃兵为了寻找一个更好的下刀角度,往左侧横跨了一步。

    这一步,正好踩在了一摊浅水洼里。那里,仰面躺着一具只有七八岁大的边军孤儿的尸体。孩子穿着不合体的大号衣,眼睛还没有完全闭合。

    缺牙溃兵根本没有低头看脚下踩的是什么,粗糙的军靴鞋底狠狠碾在了那张惨白的小脸上。他甚至为了站稳,脚掌在烂泥里使劲拧了半圈,泥浆瞬间灌满了孩子没闭严的嘴巴和鼻腔。

    “咔。”

    聂长渊左手叩击剑柄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水流推着木板继续往前,只要再过三个呼吸,他就能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他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世道死人比活人多,他管不过来。

    可是,那只陷在烂泥里被踩得变了形的小脸,就像一根生锈的长钉,毫无讲究地顺着他的眼睛,狠狠钉穿了他那层硬装出来的冷漠外壳。那些他在军营里见过无数次、最终又被大明防线抛弃在泥沼里的孤魂野鬼,突然在此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悲鸣。

    “真他娘的……脏。”

    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来回摩擦的声音,从聂长渊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从木板上暴起。齐腰深的泥水根本没能阻碍他的爆发,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瞎熊,涉水踏入泥淖,带起一道两丈高的浊浪。

    背上的重剑发出一声粗粝的长啸。

    聂长渊没有拔剑出鞘,那把满是铁锈的重剑连着剑鞘一起被他握在手里。他用那残缺的三指,随意地在宽大的剑面上抹去了一层厚厚的污泥。

    缺牙溃兵只觉得头顶的天光突然被一块巨大的阴影遮蔽。他下意识地转过头,还没看清来人的样貌,只看到一片带着浓烈铁锈味的阴影兜头砸下。

    这把剑根本没有开刃,它杀人靠的不是锋利,而是绝对的重量和极致的暴力。

    “砰——!”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废墟。聂长渊这一剑,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自上而下,狠狠砸在了缺牙溃兵的肩膀上。

    脆弱的锁骨、肩胛骨、肋骨在接触的瞬间寸寸碎裂。那个溃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边身子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砸进了烂泥里,温热的血水混杂着碎肉,像爆开的西红柿一样,呈放射状喷溅在泥浆里。

    剩下两个流寇被溅了满脸的血肉。他们呆滞地看着同伴被一击碾成一滩烂泥,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纯粹到不讲任何道理的武力,在瞬间摧毁了他们可笑的贪婪。两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废墟外围逃窜,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聂长渊没有追。他站在齐腰深的血水里,粗重地喘息着。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在那具被踩踏的孤儿尸体上停顿了一瞬。随后,他装作不经意地抖了抖手腕,重剑剑面上沾染的大量污血顺着剑尖甩落,“啪嗒”一声,正好落在那孩子的脸上,将那惨白的肤色和灌满烂泥的五官彻底遮盖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让这苦命的娃娃死得稍微体面一些。

    做完这个细微的动作,聂长渊重新板起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他转过身,看向依然单膝跪在水里的林长风。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股冲动救人的情绪,他将重剑往水底一顿,粗声粗气地开口:“这世道,死人的衣服比活人值钱。老子帮你清了场,护卫费,怎么算?”

    林长风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游侠。他太熟悉这种底层武人的行事逻辑了,任何道义的感谢在这里都是废话,只有最直接的利益置换,才能建立起短暂却坚固的契约。

    林长风没有说半个谢字。他用还在发抖的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三粒碎银子。他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朝着聂长渊的方向抛了出去。

    “买你一刻钟。”林长风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只要没人靠近这片废墟,它就是你的。”

    银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聂长渊的掌心里。他掂了掂重量,粗糙的嘴角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拿钱办事,这是佣兵的规矩,这让他刚才的拔剑有了一个合理的、不至于显得太像个好人的借口。

    “成交。”

    聂长渊没有废话,他提着重剑,踩着泥水大步往后退。一直退到十丈之外的一个残破拱门处,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用自己高大宽阔的后背面对着外面杂乱的街巷。那把重剑被他斜插在身前的泥地里,他就这样如同一尊门神,用肉身和武力,为林长风硬生生隔绝出了一片没有任何外人能够窥视的物理盲区。

    四周只剩下水流的冲击声和远处隐约的战乱声。

    防御圈建立的瞬间,林长风低头看向怀里的叶挽秋。这个一直用尽全力护住胸口的女人,此刻突然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那双冻得像冰块一样僵硬的手指,缓缓从心口的位置挪开,一点点摸索着,最终死死掰开了林长风的掌心。那一瞬间,林长风感觉到有什么湿漉漉、沾满血迹的东西,被强行塞进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