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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第505章 硝烟穿梭与重甲毒阵-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05章 硝烟穿梭与重甲毒阵
    沉重的木轴在满是泥水与碎肉的青石板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林长风的手臂肌肉因为极度脱力而微微痉挛,虎口处被粗糙的木把手磨破,渗出的血水混着雨水,把独轮车的车把染得暗红发滑。前方的街巷已经不能称之为路,断裂的房梁、烧焦的残尸、半扇倒塌的砖墙,把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流弹擦着他低垂的头皮飞过,打在旁边的石墩上,溅起的碎石碴子在他的侧脸划出一道血口。他没有去擦,只是佝偻着背,死死咬着牙,将车轮硬生生从一具被踩扁的胸腔骨架上碾了过去。

    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在脸上。林长风推着这辆盖着油布的独轮车,一头扎进了神机营最后的核心巷口。

    “让开!”他嗓子里挤出沙哑的低吼,肩膀猛地发力,撞开挡在前面的一具残破马拒。

    车轮在距离壕沟一尺远的地方停住。阎重山正用仅剩的右臂举着一把卷刃的单刀,听到动静回头,被硝烟熏得焦黑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死锁在油布上。没有多余的废话,林长风一把掀开被雨水打湿的油布,露出里面用防潮油纸层层包裹的粉末。

    阎重山丢下卷刃的单刀,大步跨过来,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推车边缘。“好料!”他鼻翼耸动,嗅到了纯硝特有的刺鼻气息。

    “这车料,是满城爷们的命,省着点用!”林长风语速极快,胸膛剧烈起伏着,把车把重重往阎重山手里一推。这不仅仅是一车火药,这是他在后方用尽筹码强行按住防线崩溃倒计时的唯一物理凭证。

    阎重山单臂夹住一个火药袋,头也没回地吼道:“填膛!给老子把管子塞满!”

    街垒外,马蹄声像密集的闷雷般砸在地面。赫连铮端坐在战马上,他手里那把沉重的斩马巨刃往下滴着黏稠的血水。他看着前方明军阵地里突然变密的火铳装填动作,头盔阴影下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之前几次冲锋,明军火铳里喷出的纯硝铁砂直接将他前排的重甲撕成了烂肉。

    赫连铮没有下令继续硬冲。他扬起斩马刃,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弧。

    瓦剌的重骑阵列迅速从中部分开,几十名身披轻甲的游骑从侧翼的废墟夹缝里穿插而出。他们马背上挂着破麻袋,里面装满了尚未干透的湿马粪和沿途割下的人体残肢。游骑们在阵前百步外勒马,点燃了麻袋里的干草引子,借着风势,将这些燃烧物连同尸块疯狂抛掷到神机营的阵地前沿。

    湿漉漉的马粪无法剧烈燃烧,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腾起大量黄绿色的浓烟。这股浓烟贴着地皮滚动,带着一股刺鼻的氨气和腐肉烧焦的剧毒味道,迅速将整个巷口笼罩。

    林长风捂住口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肺部一阵抽搐。

    “咳咳……看不清了!准星被盖住了!”有铳手倒在泥水里剧烈咳嗽。

    毒烟彻底剥夺了神机营的射界,高强度的盲射成了唯一的选择。沉闷的铳声在烟雾中毫无节奏地炸响。连续的击发让枪管温度急剧攀升,林长风蹲在壕沟后方,清晰地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几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那是枪管过热导致炸膛的哀鸣。伴随着两名铳手捂着脸在地上翻滚惨叫,阵地的右翼瞬间哑火。

    瓦剌的长矛从毒烟中探出,精准地捅进了那个火力缺口。两名试图补位的明军士兵被挑穿了腹部,残破的阵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一丈宽的血口。

    就在瓦剌重骑准备顺着缺口踏入的瞬间,一群像泥猴子一样矮小的身影从废墟的下水道里钻了出来。是纪挽霜手下的那帮野狗帮孩童。他们没有任何呼喊,只是沉默地在血泊里手脚并用地爬行,双手搬起沉重的砖块、半截石磨,甚至是刚刚死去的明军士兵的尸体,一股脑地往那个缺口里填。

    一个孩童刚把一筐泥土倒下,就被一支穿透烟雾的流箭钉穿了肩膀。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前栽倒,双手却还在下意识地扒拉着泥水里的瓦砾,试图把它们推到缺口边缘。泥土混着血水,在这片绞肉机般的巷口勉强糊起了一道半尺高的烂泥墙。

    赫连铮在后方看着那个始终无法彻底冲破的缺口,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挥了挥手,后方的游骑押着一群人走了上来。

    那是几十名在巡城时被俘的大明兵丁。他们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死死串在一起,连成一排。瓦剌骑兵用长矛逼着他们,将这群穿着大明军服的人当成肉盾,驱赶到重装骑兵的最前方。

    “别开铳!别开铳啊!我是南城兵马司的张老三!”被绑在最前面的一个兵丁哭喊着,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走。

    阎重山举着一杆已经发烫的火铳,独臂有些压不住枪身的重量。他盯着烟雾中那些熟悉的大明军服,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咬合而高高鼓起,一丝血水顺着嘴角溢了出来。他抠在扳机上的食指僵硬得像一块生铁,关节泛白。如果开火,这些纯硝火药会瞬间把同袍撕碎;如果不开火,瓦剌重骑就会踩着这排肉盾,把整个防线彻底碾平。这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锁。

    几乎在同一时间,后方的伤兵营里,同样面临着令人窒息的绝境。

    几个时辰前,一小股穿插进来的瓦剌游骑被守军击毙,其中两具尸体带着满身的血污和马匹的内脏,一头栽进了伤兵营后院仅剩的两口水井里。沉重的尸体砸断了井沿,污血瞬间污染了底下的地下水脉。

    沈采菡跪在井台边,手里握着一个木桶的提绳。她把木桶提上来,里面的水不再清澈,而是泛着一层令人反胃的粉红色血沫,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可疑的碎肉。

    她看着这桶水,手一抖,半桶水泼在了泥地上。

    “没水了……”她木然地转过头。

    屋棚里,伤药早就连最后一点药渣都刮得干干净净。李贞娘正用力撕扯着自己那件满是油污的围裙,把粗糙的布条团成一团。她的一双手已经被半凝固的血液染成了黑色,她把布团死死压在一个腿部被炸断的伤兵伤口上。

    伤兵没有力气叫喊,只是身体偶尔抽搐一下,喷出的血水顺着李贞娘的手指缝往外挤。

    “压不住!血凝不住!”李贞娘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颤音。她干脆用身体的重量压在双手上,抬起头,透过满是窟窿的窗户,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她沙哑着嗓子朝外喊了一声:“来个活人啊!这儿要药,要干净水!”声音被远处的炮声轻易碾碎,只剩下布条在血肉里摩擦的沉闷声响。

    视线回到前线阵地边缘的废墟里。

    纪挽霜正蹲在半截倒塌的砖墙后面,手里那把杀猪用的泥刀在粗布裤腿上反复蹭着,试图把上面沾着的凝固血块擦掉。她的余光没有离开巷口——那些野狗帮的孩童正缩在烂泥墙后面,每一次流弹飞过,他们都会本能地缩脖子,但下一刻又继续去抠地上的砖头。

    一个一直趴在下水道口的干瘦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身边,大拇指和食指飞快地摩擦了两下,然后指了指内城刑部的方向。

    暗号接通了。

    纪挽霜停下了擦刀的动作。她知道,卫道明那个心腹已经把行贿名册的残本送进了刑部的底档。只要那本册子藏死,后方那些喝兵血的官老爷们就能继续安稳地坐在太师椅上算计钱粮。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泥水里一具孩童的尸体。那孩子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青砖。

    纪挽霜伸手摸了摸自己右脸颊上那道陈年的流弹疤痕。粗糙的指腹划过凹凸不平的皮肉。她慢慢地把手伸进怀里,隔着湿透的布衣,颠了颠那一沓用油纸包着的隐河汇票。那一千两买命钱,此刻沉得像块生铁。她盯着刑部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鼻腔里喷出一口冷气,将手抽了出来,把刀柄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