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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第547章 底牌交割猎犬咬毒饵-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47章 底牌交割猎犬咬毒饵
    破空的机括弹响刚从悬崖上方炸开,几根小臂粗的精钢弩箭便蛮横地撕裂了江面的白雾,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掼入冰冷的水中。江水被炸出几道白色的水柱,碎冰四处飞溅。

    林长风没有去看那些扎在轻舟两丈外的弩箭。他侧过身,右手在半空中稳稳一探,五指精准地攥住了那个带着风声翻滚而来的沉重铁筒。金属表面冰冷刺骨,还残留着岑砚秋掌心的汗水与粘腻的泥水。

    他没有急着把东西收起来,而是用大拇指的指腹在铁筒两端的封口边缘用力刮过。确认了隐河工匠留下的防伪火漆印记和内扣的机簧丝毫未损后,他才将铁筒顺着领口塞进怀里,贴身放进那个粗糙的防水皮囊。直到这一刻,他跳动的眼皮才微微停歇。

    船舷外传来剧烈的水花扑腾声。岑砚秋像一只被踩中尾巴的落水狗,在混合着冰碴的江水中拼命挣扎。肺里的空气被寒冷瞬间挤压出去,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巴发出嘶哑的抽气声,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轻舟边缘的木板。指甲在湿滑的船壳上刮出道道白痕,又很快被水洗去。

    林长风单手握住那半截朽木船桨,将其平伸出船舷,横在岑砚秋面前。

    岑砚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抱住船桨的木柄。林长风手臂肌肉绷紧,借着水流上涌的托力,猛地向后一拽。岑砚秋带着一身沉重的水声砸在轻舟的甲板上。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嘴里吐出一大口混着冰块的酸水,双手死死抱住那个装有换洗衣物的小包裹,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着。

    林长风没有低头看他。他走到船尾,将船桨插入水中,手腕翻转。扁舟借着这一拨之力,悄无声息地调转船头,向着浓雾更深处的安全水域滑去。

    悬崖上方,火把的光芒被江风吹得明灭不定。

    厉千钧站在岩石边缘,刀锋般的目光穿透白雾,死死盯着那艘逐渐消失的扁舟。弩手们正在手忙脚乱地重新上弦,但目标已经退出了射程。

    “千户大人,贼人遁水了,要不要调水师的快船?”一名百户凑上前请示。

    厉千钧没有答话。他粗糙的手指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一把夺过旁边侍从递来的黄铜千里镜,单眼眯起,开始一寸寸扫视江面。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漂浮的碎冰,突然定格在距离悬崖大概两里外的一处浅滩上。那里停靠着一艘废弃的三层客船。船帆虽然破旧,但整艘船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沉重感。千里镜的视野中,客船的甲板边缘,散落着几本被风吹得翻卷的书册。

    厉千钧转动千里镜的镜筒,拉近焦距。当他看清其中一本册子封皮上那个被熏灰做旧的“云”字印记时,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正是隐河最核心的总册标记。

    在浓雾深处,林长风坐在扁舟的船尾。他放下船桨,脚尖踩住了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湿麻绳。这是他登船前就系在客船水下吃水线附近的一根牵引绳。

    他双腿微微发力,身子后倾,脚尖将那根麻绳猛地绷紧。

    两里外,那艘停靠在浅滩的客船,船头因为这股暗力的拉扯,极为缓慢地向着深水区方向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随着船体的转动,原本被芦苇荡遮挡的侧舷吃水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厉千钧的千里镜中。

    水面,已经死死没过了船舷底部的第三道红漆刻度。

    厉千钧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艘普通的客船,就算满载乘客,吃水线也绝不可能压到那个位置。除非,这艘船的底舱里堆满了密度极大的重物。

    隐网的现银、金条,以及那庞大到足以买下半个京师的账册名录。

    “备船!登舷!”厉千钧猛地放下千里镜,声音嘶哑,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他脑子里所有的战术推演都被那个吃水线和散落的“云”字账册瞬间击碎。

    “大人,且慢!”一名两鬓斑白的老成副将突然越众而出,“扑通”一声双膝跪在结冰的岩石上。

    副将的甲片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指着远处那艘客船,声音有些发紧:“那船太安静了!贼人若真要运银,怎会连个放哨的水手都没有?岸边芦苇倒伏的痕迹也不对。这恐怕是空城计,甚至是死局!卑职恳请大人,先令弓弩手换上火箭,射入底舱试探一番!”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风声似乎都变小了。

    厉千钧低头看着这名跟了自己五年的副将。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火箭?一轮火箭下去,如果那满船的“云”字总册被烧成灰烬,他拿什么去内阁请功?拿什么去敲开南镇抚司指挥使的大门?账册就是他的升迁阶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烧毁,他也绝对不允许。

    他没有开口反驳。

    “铮——”

    钢刀出鞘的摩擦声短促而刺耳。

    厉千钧的手腕只做了一个极小的横切动作。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副将脖颈处的皮肉和气管。

    副将的眼睛猛地瞪大,双手本能地去捂脖子,但暗红色的鲜血已经顺着指缝喷涌而出,洒在结冰的岩石上,融化出几个冒着热气的坑洼。他张了张嘴,只发出几声漏风的“嘶嘶”声,便一头栽倒在地。

    厉千钧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再有言退者,乱军心,按律当斩。”他环视着周围鸦雀无声的重甲步卒,“第一队,随本官登船搜账。动作要快,把所有的纸片都给老子收拢起来!”

    一炷香后。

    厉千钧亲自率领的五十名精锐先锋,踩着临时搭起的木板,涌上了那艘吃水极深的客船。

    沉重的铁靴踩在有些腐朽的甲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十几支防风火把将周围的浓雾照得一片昏黄。

    厉千钧一脚踹开通向底舱的厚重木门。木门撞在舱壁上,落下大片的灰尘。

    火把的光芒投入底舱。厉千钧的视线立刻被正中央堆积如山的事物死死锁住。那是上百本厚厚的账册,表面蒙着一层细细的灰尘,上面全都盖着隐河的印记。在账册周围,还胡乱堆放着几十个沉甸甸的麻袋。

    “大人!是账!全都是底账!”一名走在前面的小旗官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厉千钧大步跨下木楼梯。他完全失去了作为猎犬的防御意识。此时此刻,这艘船有没有暗哨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拿到这些东西,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五十名重甲步卒迅速散开,涌入底舱。他们原本严密的防御阵型瞬间瓦解,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搬弄着那些麻袋和账册。

    没有人注意到,底舱的地板有些倾斜。

    那些堆放账册的麻袋下方,散落着一堆堆干燥的茅草。而在这些干草的缝隙里,正有一股股粘稠的黑色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缓慢地向四周蔓延。

    一名步卒弯腰去扯一个麻袋,脚下的铁靴在底舱的木板上用力一蹬。铁靴底部的防滑铁钉狠狠刮蹭在隐藏于干草下的一块江石上。

    “刺啦——”

    一声极为细微的摩擦声响起。几点极其微弱的火星在干草丛中一闪而逝。

    厉千钧半蹲在地上,双手捧起一本厚重的“云”字残账。他的手指在颤抖,粗暴地翻开封皮,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印鉴。

    “泼天的富贵……”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嘴角裂开一个狂热的弧度,“这泼天的富贵,终究是落在了本官手里!”

    他太兴奋了,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底舱里逐渐变得浓郁的气味。

    那是几名持着火把的步卒走动时,火苗燃烧引发的异味。有人吸了吸鼻子,只当是江面上发霉的烂木头味。但他们没有发现,自己铁靴的边缘,已经沾满了那种粘稠、刺鼻的火油。而更多的火油,正顺着客船木板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向着最底层那个完全密封的夹舱渗去。那里,堆放着足以将整座山头掀翻的高纯度黑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