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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第548章 火药沉江旧鬼换新衣-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48章 火药沉江旧鬼换新衣
    江面上的白雾被风吹得聚散不定。

    林长风坐在距离客船数十丈外的一片水草死角里。他估算着水流的速度、风向,以及厉千钧那群重甲步卒完全进入底舱所需的时间。

    他松开了踩在脚底的那根绷紧的麻绳。客船的船头因为失去拉扯,随着江波微微晃动了一下。

    林长风从袖管里摸出一个黄铜管包裹的火折子。他拔下盖子,迎着冷风轻轻吹了一口气。暗红色的火星在昏暗的江面上忽明忽暗,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他没有丝毫迟疑,手臂抡起一个极其标准的半圆,将火折子朝着客船的方向用力掷了出去。

    带有配重的火折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客船侧舷水面上一片漂浮的枯叶上。那片枯叶的周围,水面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斑斓油光。那是林长风登船布置时,刻意顺着船体缝隙倾倒、一路延伸至江面的火油轨迹。

    火折子的明火接触到油面的瞬间,江面上猛地窜起一条细长的幽蓝色火蛇。

    火蛇顺着木板的缝隙,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剧毒引信,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游窜,直直钻入客船底舱那些浸满火油的干草之中。

    两息之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类似于某种远古巨兽在水下挣扎被撕裂的闷声。

    “嗡——”

    客船的甲板中央猛地向上凸起,紧接着,那层厚实的硬木甲板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内部生生撕碎。成百上千块燃烧的尖锐木板、江石碎块,混合着那些被熏灰做旧的伪造账册,像一场黑色的暴雨般被掀上了半空。

    巨大的冲击波在江面上推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底舱内。厉千钧脸上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他的耳膜就已被巨大的压强彻底震碎,鲜血从双耳狂涌而出。他引以为傲的五十斤重甲,在那股爆炸的摧残下,被撕扯得严重变形。铁甲的碎片深深倒插进他的肋骨里。

    脚下的地板彻底消失了。

    江水夹杂着碎冰,像一堵倒塌的城墙般狂暴地倒灌进那个巨大的窟窿。那些刚才还在为首功争抢的精锐步卒,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翻滚的水流卷住。

    重甲成了他们最致命的催命符。在失去木板支撑的瞬间,这些士兵像秤砣一样,被身上的铁甲硬生生拖向冰冷黑暗的江底泥沙深处。南镇抚司那条不可一世的跨省追查线,连同厉千钧的野心,在这片水域被极其粗暴地物理斩断,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爆炸产生的余波携带着狂风,席卷到了林长风所在的轻舟。

    水面剧烈摇晃,几块带着明火、长达半尺的尖锐木刺,如强弩般朝着扁舟飞射而来。

    林长风本可以伏下身子躲避,但他余光扫到了瘫倒在甲板上、正惊恐张大嘴巴的岑砚秋。他没有卧倒,而是迅速转过身,将后背迎向了那些飞来的碎片。

    “噗!噗!”

    两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两根燃烧的木刺硬生生扎穿了林长风的绸缎长衫,深深没入他后背的皮肉之中,鲜血瞬间渗透了衣料。

    林长风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手指死死扣住船帮。致死规则没有触发,但肉体被洞穿的真实痛楚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然而,长生者那近乎妖孽的被动愈合机制在此时悄然运转。

    背部伤口周围的肌肉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轻微痉挛、收缩。木刺被新生的肉芽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向外挤压。在一阵细碎的纤维摩擦声中,伤口周围迅速分泌出粘稠的血液,遇到冷风后立刻结成一层厚厚的硬痂,彻底封堵了出血口。

    岑砚秋原本被爆炸震得头晕目眩,此刻他缩在船板上,死死抱住自己的包裹。他眼睁睁地看着林长风硬抗下木刺,连一声闷哼都没有,而那些伤口处竟隐隐传来皮肉愈合的微小动静。

    岑砚秋的胃部一阵剧烈抽搐,牙齿控制不住地上下打架。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长生体质,他只知道,江南武林中传说那种把外家硬气功练到极致、血肉如铁的老怪物,也不过如此。他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对这个“新东家”的敬畏,在此刻被刻入了骨髓。

    江面上的风浪渐渐平息。客船已经完全沉没,只剩下一些燃烧的碎木板和发黑的账页在水面上打着旋儿。

    林长风忍着背部新肉结痂的麻痒感,拿起船桨,将轻舟划到江畔一处未被爆炸波及的背风礁石旁。

    他没有急着上岸,而是拔出腰间的短刀,弯下腰。刀尖在冻硬的石头下方刮蹭着,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他刻下了三道长短不一、呈特定夹角排列的线槽。

    这是一个极度隐秘的物理节点。为日后岑砚秋转入地下、重新收拢隐网残部留下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联络锚点。

    做完这一切,林长风把刀插回鞘里。他走到船头,双手捧起带着冰碴的江水,毫不犹豫地拍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水流冲刷掉脸上的硝烟、灰尘,以及那些因为杀伐而沾染的冷硬气息。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甲板上。

    他解开那个紧贴胸口的防水皮囊。除了装有核心密押的铁筒,他从里面拽出了一套折叠得极其平整的绸缎员外服。

    他脱下那件破损沾血的长衫,动作熟练地将员外服套在身上。手指翻飞,一颗颗系上盘扣。当最后一颗扣子系紧时,他肩膀的弧度极其自然地往下垮了半寸。原本笔挺如松的脊背,现在带上了一丝长期在商铺里迎送客人的佝偻。

    那双曾冷漠注视着于谦赴死、看着客船沉没的眼睛,瞳孔微微扩散,眼神变得浑浊、闪烁,透着一股江南市井里随处可见的精明与怯懦。

    只用了几个动作,京师那个冷血布局的陆青云就死在了这场爆炸里。现在站在船头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土财主。

    林长风又从皮囊的深处,摸出一份微微发黄的折页。他用手指弹了弹上面的灰尘。那是一份盖着前朝旧印的户籍路引,上面写着“沈万山”三个字。

    “去吧。”林长风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抖的岑砚秋。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生硬,而是刻意压低了嗓门,尾音里带上了一丝江南吴语的软糯腔调。

    “按我刚才留的记号,沿江往下走,去把那些散掉的网收回来。别惹眼,别贪大。”

    岑砚秋跪在船板上,哆嗦着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爬上了岸,很快消失在芦苇荡里。

    林长风没有再看他。他独自坐在扁舟上,单手握着桨,在清晨微亮的白雾中,缓缓划破水面,向着太湖方向连绵的阴雨与纵横交错的水网隐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