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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287章 文人摆谱挑刺一盘鱼吃到破防-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87章 文人摆谱挑刺一盘鱼吃到破防
    陈芝梅话音刚落。

    外面“叮铃铃”一阵脆响,五六辆二八大杠依次支起脚架。

    打头迈进门槛的是镇文化站的郑永昌。

    他今天特意穿了蓝卡其中山装,左胸兜炫耀般露出两支钢笔,大嗓门先亮了出来:

    “许老师!在不在哦?”

    许月吟停止擦桌,温声应了句:“在的,嗯?您是?”

    “我是文化站的站长!”

    郑永昌跨进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许老师,大喜事嘛!你那篇文章上了《收获》,咱们周主任高兴得就差放炮了!

    特意派我领着县文联的几位老师先来摸个底,顺便包两桌席面交流交流文学!”

    柜台后的陈芝梅听到“两桌席面”,十分热情:

    “哎呀,各位老师快请坐!李萍,搞快点招呼客人!”

    大堂角落,李萍把抹布收起,端起茶盘上前。

    瑶瑶蹦跶起来,奶声奶气招呼:

    “叔叔伯伯坐这儿!”

    郑永昌顺势往旁边一让:“来来来,引见一下。这位是县文联赖守诚赖主席,这位是教研组钱惠芳钱组长。”

    赖守诚端着架子,风纪扣勒得双下巴都凸了出来。

    他冷着脸坐下,目光肆意打量着正在倒茶的许月吟。

    “小许同志啊,”赖守诚端起长辈的做派,语重心长地开口。

    “你能上《收获》,算是给咱们夏州文联长了脸。不过嘛,你们这些基层年轻人,底蕴太浅,全靠一股子蛮劲,后继乏力啊。”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施恩面孔:

    “我们这几天考虑了一下,准备破格把你招进县文联。

    以后你写的东西,我亲自给你把关、润色,咱们‘联合署名’发表。保管你在这圈子里顺风顺水。”

    旁边钱惠芳立马推了推黑框眼镜,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许老师,赖主席可是市里都挂上号的名人。这事好事啊!”

    这话一出,大堂里静了一瞬。

    许月吟倒茶的手稳如泰山,水流精准入杯,一滴未洒。

    招我进文联?联合发表?

    她心底升起疑惑,委婉地拒绝了:

    “多谢赖主席抬爱。不过我这人脑壳笨,写文章也就是关起门来自己瞎琢磨。

    联合署名就算了,我怕我的拙作,坏了您的名声。至于进文联……店里生意忙,我实在分身乏术。”

    赖守诚脸上的假笑登时僵住,眼角抽了抽,脸彻底沉了下来:

    “小许,年轻人有点成绩就骄傲自满,这路可走不长!”

    “嗙——!”

    没等赖守诚把继续赖下去,后厨里菜刀重重剁在砧板上。

    闷响撞得桌板都发颤,吓得钱惠芳浑身一哆嗦。

    邓逐冷冷地扫向大堂:

    “赖主席,你这算盘珠子,崩得我后厨满地都是,差点滑了老子的脚。”

    邓逐刀尖随意地朝半空一点,直言不讳:

    “我媳妇儿点灯熬油,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文章,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加个名字就想来‘摘桃子’?

    怎么,赖主席自己肚皮里没得二两香油,全靠白嫖基层作者来装门面?”

    此话一出,邓海进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站出来附和道:

    “就是!”

    赖守诚被一个厨子当众扒了底裤,脸色顿时发青。

    他“啪”地一掌拍在桌上,气急败坏地指着后厨吼: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你一个火夫懂什么文学创作!”

    他自恃身份,没法跟一个提刀的厨子对骂。

    为了强行挽尊,赖守诚抓起桌上菜单,企图从这家饭店的“低贱”里找回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刚翻到第二页,他动作一顿,像是抓到了什么天大的把柄。

    “好!好得很!”

    赖守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食指把菜单戳得“酷酷”响。

    “大千干烧鱼?邓老板,这‘大千’二字,可不兴乱挂啊!”

    他身子往后一仰,冷笑道:

    “我们走街串巷见多了打着名人旗号骗吃骗喝的苍蝇馆子。

    张大千先生的威名,就你们这小饭馆,只怕是兜不住哦!”

    中分头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干事,赶紧搭腔:

    “就是!夏州国营天香楼的大师傅都不敢上这道菜,你们也敢弄这种噱头?”

    “天香楼不敢,那是他们没得那份本事。”角落里慢悠悠飘来一句拆台的话。

    关集也看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将花生高高抛起拿嘴接住,斜睨着赖守诚嘲讽:

    “几位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白嫖文章不成,又恼羞成怒来挑菜的刺?

    到底吃不吃嘛?不吃就把位置挪开,搞快点,别挡着小道我闻肉香。

    搞文学?我就是学这个的!”

    赖守诚胸口剧烈起伏,刚要发飙。

    许月吟步履从容地从内院走出来,双手端着一个画轴。

    她无视了赖守诚几人的目光,修长的手指按住卷轴边缘,把画卷展开。

    水墨鳜鱼,跃然纸上。

    鱼身鳞片墨色浓淡相宜,水花飞溅,意境高远。

    落款三个狂草大字:张景蘅。

    右下角,“景蘅私印”的朱红白文印端端正正压在那里。

    许月吟站在桌边看着赖守诚,吐字不疾不徐:

    “赖主席有所不知。前阵子省文联巴老一行人来采风,张景蘅先生吃了邓逐做的干烧鱼。

    当场留了一句话——‘大千二字落在这盘鱼上,不算糟践’。

    这幅画,就是那天晚上张先生亲笔题的。至于我那点拙作,就不劳赖主席费心指导了。”

    绝杀。

    《收获》就是巴老创刊的,难道这乡下女子真和巴老有关系?

    赖守诚刚准备端茶缸的手一哆嗦。

    他顾不上官架子,上半身霍然往前一扑,鼻尖几乎贴到纸面。

    笔墨力道足,印泥色泽沉暗,是有些年头的老东西,绝不是街边画匠能仿的。

    是真迹!绝对是真迹!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几个干事登时缩了脖子,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钱惠芳也红着脸,凑过去看画卷。

    赖守诚额角细汗密布,干咳两声,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

    “咳……画……确实是真迹。不过,国营大饭店的灶台和你们这几眼土灶的火候那是两码事!

    鸭子死了嘴壳子硬没得用,菜到底配不配得上张老这幅画,还得咱们的舌头来断官司!”

    邓逐在后厨听得真切,心里嗤笑一声:真就是老阴阳人了,死鸭子嘴硬。

    他头也不抬地对蒋明吩咐:“去,把鲤鱼杀好。”

    灶里柴火劈啪作响。

    鲤鱼滑入锅中,滚烫的菜籽油淋在鱼身上,爆出“滋啦”一阵狂响。

    邓逐手腕一抖,铁锅翻转。

    红艳艳的郫县老豆瓣、切碎的泡姜泡椒、独头蒜粒依次砸进热油。

    大火猛炒,呛人的麻辣味一下就窜了出来。

    一勺灵魂醪糟顺着滚烫的锅边,绕圈淋入。

    白雾蒸腾,混着酸甜酒香的酱味顺着后厨窗口直往大堂钻。

    【一份完美的大千干烧鱼!】

    鱼刚出锅,香气已经在大堂横冲直撞。

    蒋明端着托盘走出来,砰地搁在桌子中央。

    红亮鲤鱼安卧盘中,浓稠拉丝的酱汁严丝合缝包裹着鱼身,泛着诱人的油亮。

    翠绿葱花点缀其间,极具视觉冲击力。

    赖守诚脸皮烫得像火烧,但强撑着架子,一筷子戳进鱼腹,连皮带肉裹着那汪红亮酱汁,塞进嘴里。

    豆瓣醇厚化不开的辣香在舌尖狂跳,醪糟的清甜从舌根弥漫上来,完美中和了燥气。

    牙齿咬破焦香酥脆的鱼皮,里头白嫩如蒜瓣的鱼肉一抿就化,鲜甜汁水一路狂奔进胃里。

    赖守诚腮帮子动了两下,突然顿住,连嚼都忘了。

    大堂里只剩下疯狂吞口水的声音。郑永昌眼珠子快掉进盘子里,钱惠芳捏着筷子的指节勒得泛红。

    三秒后。

    赖守诚闭着眼,长长呼出一口带着肉香的热气。

    他霍然推开椅子起身,抓起茶缸对着后厨重重一举,心服口服地大喊:“是我赖守诚有眼不识泰山!这鱼,绝对当得起张先生这幅字画!”

    话音未落,他毫无形象地夹走最肥美的半个鱼头,囫囵塞进嘴里,嚼得满嘴红油。

    郑永昌急得眼都直了,筷子直戳鱼背:“赖主席!你慢点!给我留一口!”

    钱惠芳哪顾得上教研组长的体面,夹起一大块鱼肚肉丢进嘴里,烫得直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