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是咋了?”
邓逐赶紧给张丰海倒茶。
张丰海直接灌了满嘴茶,唉声叹气:“师弟,你晓不晓得我现在有多受妇女欢迎!”
邓逐:“妇女?你干什么了!”
“昨晚十一点,还有人敲我的门!我们村陆大妈二婚,把两百块直接拍我脸上,非要我掌勺!!老子的坝坝宴订单都排到过年去了!”
“每单席面三十斤猪头肉、二十斤猪耳、三十斤卤牛肉!还是最急的三家!”
张丰海一把拉住邓逐的小臂,“师弟,你这卤肉,顶不顶得住?”
陈芝梅正好路过,听到这数字,她担忧地看了邓逐一眼。
现在店里的炒菜已经忙得起火了,接下来还要搞香肠、忙活分店的卤菜,要是再加上大席订单……
邓逐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这钱不赚白不赚,只要卤好了就能赚几十块一单!
“师兄,接!保证给你供应最好的卤肉,让你在席上脸上有光!我亲自给你送过去。这批货,我要盯着品质。”
张丰海站起来,用力握住他的手:“就冲你这句话,师兄我服气!”
从那天起,逐味川香进入战时状态。
后厨卤锅几乎二十四小时不停火,浓郁老卤香气飘满半条街。
大早上的,刘吉乐呵呵地加大送货,三轮车装得满满当当。
邓逐扫了一眼车斗,视线中立刻浮现出几层光晕。
大部分是代表新鲜的绿光,但角落里那个个头最大的猪头,却只泛着灰白光芒。
【一份淋过水且存放超一天的松散次品猪头。】
邓逐脸色一沉,直接把半扇猪头揪回刘吉车斗。
“逐哥,你这是干啥子?”刘吉眼神微闪,“这猪头肥得很嘛!”
“跟我扯把子?”邓逐一指头戳在猪头下颌上。
“按下去弹不起来,起码是前天的退冰货。还有这刀口……”
他手指抹过猪脖子处的白肉,“颜色发白发胀,这是好东西?”
刘吉就像被掐住了脖子,脸一下子涨红。
“妈的!逐哥,这次你多要猪头,我是找人调的货。赵群这个老乌龟,把烂猪头甩给我!老子日他仙人!”
“刘吉,我的招牌差点就被你毁了,以后熟人卖货更要小心!”邓逐认真教诲。
刘吉也意识到不对,赶紧把那个猪头踢到车斗最里头:
“逐哥眼毒!怪我不小心,我马上滚回去给你送个极品猪头来,不要钱!”
……
中午饭点好不容易熬过去,后厨里还一片火热。
邓逐最近在下狠功夫,每天都教一道菜给董丽兰和蒋明,培养饭店的厨师力量。
董丽兰咬牙坚持,手腕发力铁锅在火舌中抛出一个狂野弧度。
“哐当!”
菜刚装盘,她双腿一软差点就往灶台栽去。
邓逐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稳:“师姐,去边上休息!”
“我跟得上!”董丽兰还在坚持,“这点灶火还烧不垮我!女同志照样能掌大灶!”
“凭你这股蛮力,掌一辈子也就是个颠勺的力工。”
邓逐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反手夺过炒勺,转头看向握刀切菜已经麻木的蒋明。
“脑壳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们两个胎神都不晓得用!”
邓逐走到案板前抄起那把厚背方刀,刀背“砰”地砸在案板上,震得两人浑身一抖。
“明娃,把眼睛睁大!横切牛羊竖切猪。你刚才手抖得像筛糠,刀刃还顺着肉理往下压,客人嚼得烂?看好了!”
话音刚落,刀光连成一片虚影。
“笃笃笃笃!”密集的剁板声雨点般疾落,连成急促的一串。
不过眨眼功夫,一块油亮的三线肉就化作了一整排长短如一的肉片。
大师级刀功,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
蒋明看得疯狂咽口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邓逐扔下刀,开大火烧锅:“师姐,水煮牛肉火候最重要!”
铁锅烧红,一勺菜籽油混着半勺猪油下锅。
邓逐手腕一抖,葱姜蒜末和红油豆瓣顺势滑入热锅。
红油翻滚中,浆好的牛肉片滑入锅中,长勺飞快推散,行云流水。
“肉片一变色,立马起锅装盆,稍微多煮片刻,肉质就老了!”
邓逐将牛肉连汤带水倒入垫了青菜的大瓷盆里,在表面铺满厚厚一层干海椒面、花椒面和蒜末。
紧接着,邓逐将滚油对准海椒面“哗啦”一声当头泼下。
“呲啦——!!!”
暴烈的热油泼透了海椒和蒜末,泛起一层金红色的泡沫。
【一份完美的水煮牛肉!】
霸道的麻辣鲜香直冲门脸,呛得人直咽口水。
董丽兰和蒋明紧紧盯着那盆红油翻滚的牛肉,狂咽口水,腿都软了。
这不是简单的炒菜,这是教科书级别的魔法把控!
“你们收收哈喇子,自己也做一遍!”
……
下午三点,机械厂老周夹着个黑皮包挤进门,神色间带着国营大厂班组长的傲慢:
“邓老板!下周我儿子订婚,订两桌你的席面。”
邓逐正拿着长筷子搅卤锅,顺口指点蒋明火候,闻言走出来:
“周叔,承蒙看得起。但实在对不住,订单排死了,接不了。”
老周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感觉面子被削了。
他抽出三张大团结,下巴微抬:“嫌定金不够?你还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
邓逐侧开身,指了指后厨的门洞。
门洞里,没有老周想象中的偷懒摸鱼。
董丽兰正举着一块砖头在半空中疯狂练习颠勺借力的手腕动作,手背上全是烫伤的血泡;
蒋明正闭着眼睛,用左手按着右腕,在半空中反复比划切肉的角度。
整个后厨,透着一股走火入魔般的杀气!
“周叔,这不是钱的事。”邓逐无奈摇头。
“你看一眼。人手就这几个,已经熬到极限,现在还在疯了似的练新手法。
我现在收你的钱,下周端出来的菜如果差了一分火候,就是砸我自己的饭碗,也是触你儿子的霉头。”
“哎……这搞得。”
老周脸色讪讪,尴尬地把钱揣回兜里。
“邓老板是讲究人!那到时候,我多切几斤你的卤肉回去压桌子,这总行吧?”
晚上,饭店终于打烊。
关集瘫在竹椅上,盯着十四寸黑白电视《霍元甲》。
这几天他累成狗,晚上连经都不念了,就差抱着电视睡觉了。
瑶瑶缩在董丽兰怀里,抱着半截米花糖啃。
许月吟翻着账本,眼睛亮得惊人。
“邓逐……你过来。”
邓逐走过去。
许月吟深吸一口气:“今天一天的营业额,八百七十三块!加上这周坝坝宴的预付款,咱们这两笔进账……一千一百块!”
瑶瑶哒哒哒跑过来抱住邓逐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喊:“窝老汉儿是万元户!窝老汉儿好凶哦!”
“万元户算个锤子。”关集幽幽接话,“这点钱,老板怕是白渠镇首富哦。”
邓逐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心里暗爽。
想要当首富,光靠自己颠勺不行,董丽兰和蒋明必须尽快出师挑大梁,饭店扩张势在必行了。
深夜十一点。
邓逐封好土灶的火,把卤肉浸在老卤汁里入味,这才洗干净手回屋。
推开房门,许月吟正趴在桌上策划分店开业的营销活动。
桌上的纸,密密麻麻写满字。
“还不睡?”邓逐凑过去想看清楚。
许月吟飞快扯过一张旧报纸压住草图,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你急啥子嘛?”
邓逐将她半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
许月吟脸颊微热,捏住邓逐衬衫的下摆。
她没有松手,而是顺着他的腰线,将他的手拉过来,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
“等新店开张那天,保管让夏州城的人看花了眼。”
她仰着白皙的脖颈,眼波流转,“邓老板,到时候你可要给我发奖金哦。”
“老婆别试探了,我的钱上交了!你才是白渠镇首富,应该你给我发钱!”
邓逐笑着摊手:“天冷,早点休息吧,你不睡我孩子还要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