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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406章 甜烧白-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06章 甜烧白
    第二天上午,周运真就回来了。

    人刚进后厨,一股子浓郁醇厚的咸香就先钻了进来,直往人鼻子里蹿。

    正在捞糯米的蒋明鼻子抽了抽,猛地抬起头。

    “我靠!运真!你娃儿真偷到了?!”

    他瞪眼盯着周运真怀里那个搪瓷盆,“陈大师傅没拿擀面杖追你八条街?”

    周运真脸上难得带了点不自在,他快步走进后厨,将搪瓷盆放在灶台上。

    “厨子的事那叫偷吗?这是师公给我的。”

    “给的?”邓逐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拎着一块精五花走过来。

    “偷的时候遭他老人家逮到了。”

    周运真挠了挠脖子,语气里透着几分心虚和无奈。

    “他放了狠话,你要是做砸了这道菜,就让你把脖子洗干净等他上门。其实……我师公和你师父一样,就是个嘴硬的倔老头。”

    邓逐凑近搪瓷盆,目光落在那根根分明的深褐色芽菜上,一眼鉴定过去,竟然是金色品质:

    【上等的叙府老坛芽菜!数年发酵,风味醇厚,咸香回甘,乃是芽菜中的顶尖。】

    果然是宝贝。

    邓逐心里有了底,想起董陈两派几十年的恩怨,邓逐眼底浮出笑意。

    他抬眼看向周运真,慢悠悠地开口:“运真,既然你师公这么看得起我,咱们不能不懂礼数。请他来吃饭嘛!”

    周运真一愣,随即摇头:“没用的,他不会来的。”

    蒋明凑过来:“为啥子?”

    周运真叹了口气,脸上满是为难:“我师公那脾气,你请他,是看不起他,觉得他输不起。不请他,他回头又会说你董派不懂规矩,目中无人。怎么做都是错。”

    邓逐听完,笑了。

    他放下手里的肉,凑到周运真身边,压低了声音。

    “硬请肯定不行,得用点计策。”

    周运真疑惑地看着他。

    “你打电话就这样跟你师公说,”邓逐的眼睛里闪着几分狡黠。

    “你就说,这芽菜火候过了头,咸味太死。陈派不得行啊,啥子撇货都要藏着!”

    周运真睁大眼,张了张嘴。

    邓逐没理他,转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声:“瑶瑶!”

    “老汉儿!”瑶瑶立刻哒哒哒跑了进来。

    “乖乖,去前头找妈妈,让她摇个电话给董爷爷。就说瑶瑶想他了,请他中午来吃最好吃的肉肉!”

    “要得!窝这就去!”瑶瑶声音软糯,转身撒腿跑了出去。

    周运真咽了口唾沫。

    他从一个来求道的学徒,硬生生被邓逐绑上了“坑师公”的贼船。

    想到师公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周运真脸上想笑又不敢笑,表情十分精彩。

    邓逐拍拍他的肩,回到灶台前继续忙活。

    另一边,董丽兰正跟一大盆煮熟的红豆较劲。

    “直接用买红豆沙不就行了?非要这么费劲地搓!”

    她将红豆装进一个细密的纱布袋,放在清水盆里,一遍又一遍地揉搓着。

    豆皮和豆渣留在纱布里,细腻的豆沙随水流沉入盆中。

    这就是洗沙。

    邓逐正在煮切成方块的五花肉:

    “机器打出来的是豆沙糊,连皮带沙,吃起来发涩、刺嗓子。

    只有‘洗’出来的沙,才叫‘沙’。入口即化,没有一点渣子,这才是甜烧白该有的体面。”

    董丽兰撇了撇嘴,动作却没停,手底下的力道反而更重了几分。

    洗出的豆沙水静置片刻,待沙沉淀后,小心撇去上层清水,再将底下的豆沙泥倒入布袋,用一块厚重的案板压在上面,挤出多余的水分。

    压了半小时,董丽兰将挤干水分的豆沙泥倒进盆里。

    邓逐顺手接过来,抓起一把敲得细碎的老红糖掼进豆沙里,双手快速揉拌。

    “豆沙不吃糖,蒸出来就是死面疙瘩。”

    邓逐一边揉一边说道。

    随着揉搓,深褐色的红糖颗粒被均匀地揉进细腻的豆沙里。

    原本颜色暗淡的红豆泥,渐渐泛出暗红油亮的光泽,清甜的豆香混着红糖的焦香。

    等豆沙处理好,邓逐这边的五花肉也煮好了。

    他捞出肉块,擦干表面水分,晾凉后用刷子在肉皮上刷匀红糖水。

    “逐哥,现在就炸?”蒋明问。

    “等皮面干透,不然油锅要造反。”邓逐说着,将锅烧热,倒入半锅油。

    油温升至七成热,肉皮也晾得差不多了。

    邓逐用二爪铁钩拎起肉块,皮朝下,只把皮放入油锅炸。

    “呲啦——!”

    热油猛烈爆溅,蒋明吓得往后一跳:“我的妈耶!”

    邓逐却稳如泰山,时刻观察着火候。

    肉皮已经被炸得金黄酥脆,布满了细密的小泡。

    他迅速将滚烫的肉块捞出,毫不犹豫地投入旁边的冷水盆中。

    “刺啦——!”

    水汽冲天而起。

    冷水一激,金黄的肉皮立刻收紧,表面鼓起均匀的“虎皮纹”。

    这手行云流水的基本功,看得周运真眼神微凝。

    “漂亮!继续搞起起!”邓逐娴熟地把二爪铁钩交给周运真,“你来试试!”

    “逐哥,糯米蒸好了!”蒋明端着个盆凑过来。

    蒸至三分熟的圆糯米颗粒分明。

    邓逐将敲碎的老红糖、热乎乎的熟猪油和一撮陈皮碎倒进糯米里,拿筷子快速翻拌,防止米粒粘连成坨。

    红糖的焦甜和猪油的荤香裹住每粒糯米,米粒泛着红亮的油光。

    许月吟扶着腰走到了后厨门口,深吸了口气,轻声笑道:“好香啊。”

    乔小雁拉着瑶瑶的小手,两个小脑袋一前一后从门框边探了进来。

    “好香甜……”乔小雁吸了吸鼻子。

    蒋明回头看见她们,嘿嘿一笑,偷偷舀了一点红糖豆沙递了过去。

    “尝尝,甜得很!”

    乔小雁小心地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咂了两下嘴,然后很认真地看着蒋明:“是甜,但是还没得肉香。”

    瑶瑶也跟着尝了一口,大眼睛亮晶晶地问:“小雁姑姑,有嘎嘎是不是就更好吃啦?”

    乔小雁用力点头,一脸笃定:“那当然!邓叔做的肉,哪有不好吃的嘛!”

    邓逐被这两个小馋猫逗乐了,挥了挥手里的漏勺:“去去去,去前厅耍,一会儿蒸好了第一个给你们吃。”

    在川渝这片地界上,不管红白喜事还是逢年过节,坝坝宴的“三蒸九扣”里若是少了这碗甜烧白(又叫夹沙肉),那这顿席就算是白吃了。

    以前小时候要吃坝坝宴,上课也没心思了,一到中午放学就赶紧跑着去大席上占好位置。

    这道菜,讲究个“甜、软、糯、润”。

    五花肉的油脂浸润了底下的糯米,红糖豆沙又中和了肥肉的腻。

    因为入口即化、甜糯粘唇,它历来是宴席上最抢手的压轴硬菜。

    尤其是牙口不好的老人和馋嘴的小孩,只要甜烧白一上桌,那是连盘子底的甜汁都要用馒头蘸干净的。

    打发走小孩,邓逐将泡发好的虎皮五花肉放在案板上。

    他手腕微沉,玄铁菜刀贴着肉皮落下,把肉块修整得方方正正。

    第一刀切到肉皮,不切断,第二刀再彻底切断,形成一个可以夹馅的“夹刀片”。

    夹沙肉,就是这个夹!

    每一片的厚薄都几乎一模一样。

    周运真盯着他的刀口看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你切这肉,每一刀落下去的间距怎么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差?”

    邓逐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拌好的红糖豆沙馅填进肉片里。

    “肉片要是一边厚一边薄,放碗里蒸出来,火候就不均匀。薄的化了,厚的还腻着。”

    他把夹好豆沙的肉片,肉皮朝下,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大碗里,手法利落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美感。

    “一碗菜端上桌,大家伸筷子。有人夹着厚的,有人夹着薄的,那心里头就不舒坦了。”

    邓逐抬起头,看着周运真,语气平淡。

    “做菜是这样,做人也是。吃饭也得讲个公平。”

    说完,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周运真一下,补了一句。

    “你师公要是来了,我倒是可以给他切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