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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431章 梨园拜宗师祖孙释重负-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31章 梨园拜宗师祖孙释重负
    夏州川剧团排练房的青砖台阶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清早的风顺着回廊刮过来,吹得两扇木门吱呀作响。

    邓逐领着杨家祖孙跨进门槛,程素秋、周固以及潘启元、李蔚然两位画家紧随其后。

    排练房里摆着几排练功用的木架,中间空出一大片旧木地板。

    杨云身上的旧棉袄洗得泛白,右边肩膀补了块巴掌大的粗蓝布。

    杨秀两只手紧紧抱着一双从隔壁借来的黑布鞋,鞋头明显大了一圈。

    兄妹俩贴着门边,脚跟抵住门槛,双手缩在袖口里。

    川剧团的周团长穿着一身深蓝中山装,手里端着个铁茶缸。

    他把茶缸放在木桌上,走到两个孩子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早对两个娃儿的情况有所了解,说话中都带着一份敬意,抬手指了指地板正中的白灰线。

    “把鞋换上,去那条线上走一遍十字步和云步。”

    杨秀赶忙套上不合脚的布鞋,跟着哥哥跑到场地中央。

    杨云沉下一口气,左脚刚迈出去,右边肩膀便习惯性往上耸起。

    杨秀跟在侧后方,鞋子太松,脚跟落地时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擦拉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周团长抱着双手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掌往下按了按。

    “停下。右肩抬得比耳朵还高,脚步沉得抬不起来,退回去重走。”

    杨康站在排练房外的廊柱旁,双手插在棉袄袖筒里,脸贴近窗玻璃。

    排练房里,杨云退回原位,垂在裤缝边的两根手指下意识地敲击了两下大腿外侧。

    那是他在杂物棚里听惯的节奏。

    重新迈步时,杨云的肩膀平了,脚下的步伐也稳住了。

    窗户外头,潘启元把双手拢在袖子里,压低声音开口:“这娃儿筋骨扎实,就是以前没人给扳过架子,全凭野路子在硬撑。”

    李蔚然呼出一口白气,接话道:“女娃子步子虽然乱,但落脚敢使力气,差的是提丹田那一口气。”

    邓逐侧过身,隔着窗户缝朝里头喊了一声:“周团长,让两个娃儿开嗓试试?”

    周团长转过身,指着杨秀:“小丫头,别憋着,把《断桥》里白素贞的那句散板唱出来。”

    杨秀吞了口唾沫,两只手把衣角揉得不成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双眼陡然聚起一股凄楚又倔强的神采,提气放声唱道:

    “西湖山水——还——依——旧,憔悴难对……断桥头!冤家呀——”

    起调扯得极高,“断桥头”的转音处嗓子尖锐地破了音。

    小姑娘吓得身子一缩,但下巴依旧倔强地昂着,胸口剧烈起伏,硬是咬着牙把最后那声凄厉跌宕的“冤家呀”生生顶了过去,尾音在排练房里激荡不绝。

    窗外的杨康猛地跺了一下脚底的积雪,牙齿咬得咯咯响,嘴里骂了句混账。

    周团长走回桌边喝了口茶,眼睛盯着杨云。

    “你爷爷要是拿扁担抽你,死活不准你进剧团,你还学不学?”

    杨云挺直胸膛,响亮地说:“学!白天我跟着爷爷踩曲做芽菜,晚上来团里练功。等我把本事学会,爷爷就不用一个人守着这些老底子受罪了。”

    听到这话,窗外的杨康脸一红,拔腿就朝院子大门走。

    程素秋上前拦在杨康:“杨师傅,后头正经的评断还没出来,您走什么?”

    杨康别过头,脖子上青筋鼓起:“我回去看地窖的坛子,没闲工夫在这儿听疯话!”

    邓逐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把拽住杨康的棉袄袖子。

    “杨叔,今天地窖有人守着,您先把孙子在里头的事看完。”

    杨康甩了两次没把手甩开,怒目瞪着邓逐:

    “你晓得个锤子!唱戏是端着金饭碗讨饭吃,旧社会戏子下九流受尽了气!做芽菜哪怕累折了腰,好歹能落个饱肚皮!”

    邓逐没有松手,迎上老人的目光:“那是以前。现在两个娃儿是在给您争脸,不是去讨饭。”

    排练房里,周团长拍了拍手掌,打断了外头的拉扯。

    “杨云,杨秀,你们搭一段基础的生旦对步。”

    杨云跨步向前探身,起步慢了半拍;杨秀跨步接得太猛,两人在木地板中央差点撞上。

    退回去试第二次,杨秀脚下一滑,再次踩乱了节拍。

    小姑娘眼眶发红,抬手擦掉脸上的泪。

    杨云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低声喝道:“莫慌!想一想爷爷在棚子里敲坛子洗菜的动静,三下一停,按那个响动走!”

    两人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开架势。

    杨云脚底踩着匀称的节奏,鞋底在木板上踏出有规律的啪啪声。

    杨秀屏气跟上,两人的身形在中线上错落起伏,脚步终于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处。

    周团长抬手示意他们停步,走上前问道:“进退三步一转折,这是哪个教你们的?”

    杨云垂手答道:“爷爷没正经教过戏,这是我们在杂物棚帮着淘洗芽菜时,听他敲坛沿听熟的。”

    周团长走到推开的窗户前,看着院子里的杨康。

    “杨师傅,两个娃儿骨正心齐,是吃这碗饭的好料子。

    缺的是从头打磨筋骨,得进学员班正规学上三年。

    我们剧团学员班不收学费,练功服团里发,但每个月的伙食费和来回车票,得家里自个儿出。”

    杨康从袖筒里抽出干瘪的手,声音发颤:“一个月……要多少钱粮?”

    邓逐跨前一步,张口接道:“钱的事我包了。”

    杨康回头指着邓逐:“周团长坐在这儿,轮得到你个掌勺的开腔?我杨家的娃儿,饿死也不吃讨来的白食!”

    邓逐站在雪地里,神色不变。

    “杨叔,这不是白给的。我们饭店和川剧团签伙食保障协议,以后两个娃儿学成角了,要来我饭店里表演啊,抵扣生活费。”

    杨康胸口剧烈起伏:“你少在这儿打马虎眼,人情债还不清!”

    邓逐从兜里摸出算盘样式的记账本,翻开一页。

    “杨叔,您地窖里那几坛捂了五年的老坛芽菜,外头给再多钱都买不着。

    两个娃儿一年的伙食花销,按市价折算,正好抵您三坛头道芽菜。

    这笔买卖做下来,是我邓逐占了您天大的便宜。”

    周团长在窗台后头拍了拍手掌:“杨师傅,这个法子合情合理,算单位之间的协作,不违反规矩。”

    杨康死死盯着邓逐手里的账本,嘴唇哆嗦着:“你这个做买卖的,算盘打得倒精。”

    邓逐把账本塞回衣兜:“在商言商,账目算清楚了,您就不用觉得亏欠哪个。”

    半晌,杨康骂了句“奸商”,脚跟终于没再往大门迈出一步。

    二十分钟后,排练房正中摆开了一张黑漆长条木桌。

    周团长端坐在木椅上,杨云和杨秀端着粗瓷茶碗,跪到了木地板上。

    杨秀端茶的手腕抬得太高,周团长伸手替她将手腕轻轻压低两寸,纠正了指法,随后接过茶碗抿了一口。

    站在门外雪地里的杨康看着这一幕,身子晃荡了一下,慢慢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