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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438章 残票合拢老兵归来-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38章 残票合拢老兵归来
    邓逐甩开后厨门帘,从院子里抱出两个大陶盆。

    盆里浸泡着提前煮透的五花肉半成品。

    那肉皮早抹了醪糟汁,过热油炸出一层金红起皱的虎皮纹,这会儿吸饱了料汁,肥膘透着颤巍巍的亮光。

    “蒋明,把三口灶上的大铁锅都烧起来!”邓逐把陶盆墩在案板上,“添透火的青冈木硬柴,给老子上大汽!”

    “来了哥!”蒋明脖子上搭着毛巾,抱气木疙瘩大把塞进灶膛。

    火舌轰地窜起半尺高,映得他圆头圆脑的脸上全是汗。

    三十个粗陶小碗在长条案板上一字排开。

    邓逐摸起薄刃菜刀,手腕一沉。

    笃笃笃!

    刀光翻飞。

    肥瘦均匀的五花肉被片成厚薄一致的肉片,利落地滑进碗底,整齐地码成一条。

    董丽兰抓起焙出香味的陈年芽菜,稳稳压在肉片上。

    邓逐舀起熬得浓稠赤亮的老酱汁,顺着陶碗边缘一圈浇下。

    滋啦一声轻响,热气一逼,汤汁迅速渗进肉理。

    “上笼,大汽压锅,复汽回软!”

    邓逐低喝一声,托起大楠竹蒸笼架在滚沸的大铁锅上。

    三口大铁锅同时发力。

    滚烫的白色蒸汽直往上顶,冲得篾席笼盖哒哒作响。

    新肉的厚重油脂与陈年芽菜的醇厚酱香,在极高温度下剧烈交融。

    干透的芽菜疯狂吸吮着五花肉里的荤油,浓香顺着烟囱飘出去,整个饭店都闻得到。

    咕咚。

    前厅排队的街坊们肚子叫成了一片,有人垫着脚尖往里瞅。

    “妈耶,这味道简直不摆了!好香哦!”

    前厅里,杨康见满屋子生人指指点点,小老头神情局促,脚后跟悄悄往门柱后头缩了半步。

    “老哥,您是杨康师傅不是?”

    打头的一个戴着瓜皮帽的老票友猛地穿过人群,一步跨到柱子前。

    老票友头发花白,手掌颤巍巍伸向杨康。

    杨康低头看了眼指甲缝里的黑泥,在棉袄下摆擦了擦手,才把手递过去。

    “是我,老伙计,有啥事?”

    “真没死绝啊!”

    老票友一把攥紧杨康的手,两眼泛起水光,另一只手把那份夏州日报抖得哗哗响。

    “民国三十一年,夏州旧水码头,我跟着我爹听过唐千山班主唱战宛城!”

    周围几个老客立刻围了过来。

    “杨师傅,报纸上画的那条长板凳,还有留在夏州的戏箱子,是不是真的?”

    “这咸烧白,当真是当年荣胜和后台蒸的那个味?”

    杨康喉结滚了一下,凹陷的双眼憋得通红。

    他挺直微驼的脊梁,重重点了点头。

    “一点没改。和当年的味道一样!”

    大堂里骤然一静,几个老戏迷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抬手抹着眼角。

    就在这当口,门外的长队突然起了一阵推搡,骂声隔着门帘传了进来。

    “挤个锤子挤!大家都在这儿冻得跳脚排队,你个胎神凭啥子推个轮椅往里头硬塞?”

    “退回去!又歪又踹的,懂不懂先来后到!搞不抻展是不是?”

    何军强眉头一竖,一把将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墩在桌上。

    “老子看哪个龟儿子在门口炸刺!”

    门外,一辆墨绿色老吉普车停在街口,车牌上赫然挂着红底白字的军牌。

    两个穿绿军装、系皮武装带的年轻警卫员守在轮椅两侧,解放鞋在冻雪上踩得咯吱乱响。

    他们正咬着牙,合力推着一辆老旧轮椅,逆着拥挤的人流艰难往石阶上挪。

    街坊们看清军装和车牌,喧闹声立刻停了。

    “当兵的领导!”人群下意识往两边挤开半条过道,大气都不敢喘。

    何军强刚到嘴边的川骂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轮椅上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满头白发被冷风吹得凌乱。

    他身上裹着一件军绿羊皮大氅,双眼缠着纱布。

    空荡荡的右边衣袖扎着死结,在风里孤零零晃荡。老人用左手扣住轮椅扶手,手背青筋凸起。

    街沿上的喧闹声彻底停了。

    几个年轻工仔正探头催菜,看清轮椅上那截空荡荡的右袖管,嗓子眼一紧,悄悄把迈出门槛的脚缩了回去。

    老人胸前的粗呢棉袍磨得泛白,左胸口斜挂着两枚铜质军功章。

    红绸早褪成了灰黄,边缘被弹片崩去了一个角。

    乔青山从车上下来,快步跟上前。

    “老首长,门槛高,慢着点。”他托住轮椅生铁把手。

    何军强转身冲堂屋里猛挥手,“都往两边让让!往里挪两步,给领导腾条道出来!”

    堂里的茶碗磕碰声和划拳声全停了,食客们自发贴着墙根站开。

    老人被纱布遮住了整双眼睛,可脖颈伸长,鼻翼顺着满堂肉香气连连抽动。

    “堂里的掌柜在不在?”老人嗓音粗哑,听着喉咙发涩,“报纸上写的咸烧白、杨老头是不是在这里?荣胜和的唐班主有后人没得?”

    堂屋立柱旁,听见唐千山三个字,杨康顿时一愣。

    “你,你刚才提哪个?”

    他扶着柱子,一步步走了出来,脸上重新有了精神。

    看见那截空袖管时,他声音不由得一抖。

    “山高路远水倒流,前线弟兄几时回!”杨康眼眶憋得紫红,喉咙里压着嘶吼。

    轮椅上的老人猛地直起腰。仅存的左手扣住生铁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铁锈里。

    他扯开嘶哑的嗓子,朝着四十年前的阵地喊道:

    “戏台高搭等客至,不见凯旋不收锣!”

    老人仰起缠满纱布的脸,“七连排长赵新国,带着半张戏票,回来吃肉了!”

    老人摸索着探进棉袄内衬,左手此刻却抖得像风中枯叶。

    他捧出一个被体温焐软的油纸包,一点点拨开三层油纸,仿佛里面裹着的是无价之宝。

    油纸剥开,露出一截巴掌大的残破戏票。

    票面被暗沉的黑血浸透,边缘带着火燎的锯齿破口,只余下半截荣胜字样。

    “赵排长,真是七连的赵排长!”

    杨康噗通一声跪在轮椅跟前。

    双手拼命往后腰贴身处抠,抠出一个磨出毛边的红布包。

    他手抖得解不开布包的结,干脆低下头用缺了口的老牙死死咬住线头,硬生生把布包撕扯开,露出一截硬纸片。

    两张残纸平摊在八仙桌上。断口处的木刻回形纹路分毫不差,严丝合缝拼出一行朱红印字。

    夏州荣胜和戏班义演存根。

    老人的左手指尖颤着覆上去,一点点摸过锯齿状的撕裂边缘,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唐班主临走前撕开的,他说凭这半张纸,回了夏州能换一碗热肉。”老人仰着头,泪水顺着脸颊落下,“七连活着回来的,就剩我这一口喘气的了。”

    邓逐托着瓷碗走出,腰背挺直,步子极稳,碗沿连一丝汤水都没晃出来。

    他双手落桌,手腕利落一悬一扣。

    啪!

    一声清脆爆响,大海碗应声揭开,蒸汽腾起,肉香立刻散满堂屋。

    三十片连皮五花肉整齐扣在盘心。

    金红的酱汁顺着肉皮滑下,裹住底层油亮老芽菜,皮肉相连处透着温润的玉色。

    高温逼出的荤油顺着菜叶滴答淌下,晶莹剔透。

    咕咚!

    满堂食客下意识伸长了脖子,喉咙里接连响起狂咽唾沫的声音。

    这肉香裹着岁月的厚重,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赵排长,这就是老芽菜的味道!你快尝一口。”杨康介绍道,“当时班主寄回来那张戏单……都烂了,兄弟们都回不来了!师娘一直坚持着这份老芽菜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