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现在的陈玄，连孙悟空都承认，挺不好惹的啊。
殿中安静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陈玄差点被猪八戒的话气笑了。
既然如此
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打算告诉他残酷的真相。
“法咒？什么法咒？”
猪八戒的笑容凝固了，他急声道：
“你……你装什么傻！当然是当年你给我下的法咒！让我看什么女人都是丑女的那个法咒！你不会不认账吧？当年就是你，就是你陈玄，亲手给我下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陈玄则慢慢的说出了让猪八戒不敢相信的话。
“可是，猪刚鬣，你的法咒，我早就给你解了呀。”
猪八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瞪着陈玄，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场复杂到极点的变化——
先是困惑，像是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然后是不可置信，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你说……你早就……解了？这不可能！”
陈玄看猪八戒不相信，于是继续说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那个法咒，确实是我下的。这一点，我不否认。”
猪八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玄，目光中怒意翻涌。
可陈玄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他那团怒火上。
“但多年后，我看你经常在人间救死扶伤，降妖除魔，也真心悔过了，表现得很不错。我就直接给你解咒了。”
“也就是说，你身上的法咒，早就已经没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段话，让猪八戒呆住了。
他直挺挺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一片空白。
这些年来，他恨陈玄，恨那个法咒，恨命运对他的捉弄。
那恨意是他活下去的动力，是他每天睁开眼睛时第一个想到的东西，
是他在这荒唐的人间苟延残喘的理由。
可现在，陈玄告诉他——法咒早就解了。
那他这些年的恨，算什么？
他那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算什么？
他那一次次拒绝真心待他的女子时的痛苦，算什么？
猪八戒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孙悟空站在一旁，忽然明白了。
想起自己用火眼金睛仔仔细细把猪八戒看了好几遍，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当时还疑惑，以为是那法咒太高级，高级到连他的火眼金睛都看不穿。
可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因为法咒太高级，而是因为——
“原来如此啊。难怪我的火眼金睛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那双金光灼灼的眼睛看向陈玄。
“因为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火眼金睛，看的是“有”，不是“无”。
法咒若在，必有痕迹；法咒若解，痕迹自消。
他什么也没看到，恰恰说明那法咒早已不在。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当时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也许是猪八戒那副痛苦的模样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先入为主地相信了“法咒一定还在”。
他看了一眼猪八戒失魂落魄的脸，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陈玄听了孙悟空的话，微微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的师父。
“师父，您的火眼金睛，三界之中就没有看不穿的东西。您什么都没看到，不就说明——法咒早就没了吗？”
这句话说得轻巧，可其中的逻辑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事情的本质。
孙悟空什么都没看到，不是因为法咒太强，恰恰是因为法咒已无。
因为猪八戒的痛苦太真实了。
真实到所有人都默认了“一定有某种力量在折磨他”。
猪八戒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不可能！如果法咒早就解了，那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看女人只能看到丑女？”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手胡乱地比划着，指着自己的眼睛。
“这里！我的眼睛！它们看到的东西没有变过！那些女人，在我眼里，还是丑的！扭曲的！变形的！跟中了法咒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垂死的挣扎。
“如果法咒早就解了，那为什么没有变回来？为什么？”
陈玄微微偏了偏头，说出了更扎心的话。
“这个啊。或许问题不是出在法咒上。”
他抬起手，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问题出在你的——脑子里啊。”
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猪八戒愣住了。
问题不是出在法咒上。
是在他的脑子上。
他的脑子里？
他的脑子怎么了？
猪八戒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你……你什么意思？”
陈玄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有些话，说了可是很伤人的，不过这猪八戒也活该。
“猪刚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让你看到女人就觉得丑陋的——也许从来就不是什么法咒。”
猪八戒茫然地看着他。
“法咒在我下的时候，确实有效。可在我解开之后，它就什么都不是了。一件不存在的工具，怎么还能继续发挥作用？”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猪八戒留出消化的时间。
“所以，这些年来让你看任何女人都觉得丑陋不堪的——从来不是法咒，是你自己啊。是你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不是法咒。
是自己。
猪八戒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身体瘫软，瘫坐在了门槛上。
玄奘双手合十，微微闭上了眼睛。他心中默念着《心经》。
孙悟空看着猪八戒，看着这个曾经在天庭威风凛凛的天蓬元帅，
如今却成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的火眼金睛能看到世间一切虚妄，
可此刻他看到的，是一个被自己的心困住了的灵魂。
那不是法咒能解决的问题，不是法力能解决的问题，甚至不是任何外力能解决的问题。
那是猪八戒自己的心。
孙悟空转头看向陈玄，那双火眼金睛里带着几分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陈玄微微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等。
等他先把这个消息消化掉。
等他先接受“法咒早已不存在”的事实。
等他先明白——这些年来折磨他的，从来就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他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