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猪八戒才不确定的说。
“你的意思是……我疯了?”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有一种“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办”的茫然。
如果真的是他疯了,那至少说明这些年的痛苦不是他的错。
疯是一种病,病了就可以治,治不好也可以怪命。
陈玄看着他,忽然漾开了一丝笑意。
“那倒不至于。我猜是因为,我给你下的咒,改了你的大脑触发机制。”
“那个法咒在你身上存在了很多年,它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在你看到女人的时候,自动给她们的容貌加上一层丑化的滤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的大脑已经习惯了这种处理方式。”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后来,虽然我把法咒解了,可你的大脑已经把‘看到女人就自动丑化’这件事,变成了一种本能。一种不需要法咒触发、自己就会运行的条件反射。”
陈玄的总结简洁而有力,精准地砸在了问题的核心上。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法咒还在,而是你的大脑已经学会了自己做这件事。法咒是始作俑者,可始作俑者走了之后,习惯留了下来。”
这就是真相。
不是法咒的力量。
是猪八戒自己的大脑,在长年累月的重复中,
把那个丑化的滤镜内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法咒可以解,可习惯不会因为法咒的解除了就自动消失。
就像一个人被囚禁在黑暗的牢房里很多年,即使牢门打开了,阳光照进来了,
他的眼睛也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适应光明。
他的大脑,需要重新学习如何看这个世界。
孙悟空一直在旁边听着,他越听眼睛越亮,有惊讶,有赞叹,
还有一种“原来法术还能这么玩”的新奇。
“我去,徒儿。你这咒法厉害啊。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有机会一定要教教我。”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只是客套。
可从孙悟空嘴里说出来,那就是真的看上了这门手艺了。
陈玄听了这话,微微一笑。
“师父啊,我这小手段,您也看得上?”
“如果您真感兴趣,待会儿我把整套法咒——原理包括施展方式——都给您留下。”
孙悟空看着陈玄,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两个字:
“谢了。”
陈玄没有再多说什么。师徒之间,有些话不需要说太多。
而就在这一片“师徒情深”的温馨氛围中,
那个被遗忘了一会儿的人,正在经历着从茫然到绝望的最后一段路程。
猪八戒听完陈玄的解释,一动不动。
大脑自己学会了丑化女人?
所以这些年来折磨他的,真的是他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不疼不烈,却绵绵不绝。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活得太累了。
他看向陈玄,无力的开口
“我该怎么办?我这问题……能解决吗?”
陈玄同情的看着他
“这个……估计只能自己慢慢调整了。我也爱莫能助”
这不是一个能用外力解决的问题。
这不是咒法的问题,这是——时间的问题,是习惯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猪八戒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但紧接着他就猛的看向陈玄。
一道寒光闪过——九齿钉耙已经握在了手中。
猪八戒双手握着钉耙的把柄,浑身的气势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从一个绝望的躯壳,变成了一个杀气腾腾复仇者。
他的眼睛红了。
“都是你的错!我要你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九齿钉耙带着一道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向陈玄的脑袋。
这一击,是真正的不死不休全力一击。
他已经不想再思考了,只想毁掉眼前这个始作俑者,
毁掉这个让他的人生变成一场噩梦的罪魁祸首。
哪怕同归于尽,哪怕玉石俱焚。
孙悟空看到了猪八戒的动作,只来得及说出几个字——
“诶,别冲动啊!”
冲动的惩罚,有时候是最好的老师。
陈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叹了口气。
“你怎么就是……受不够教训呢。”
金仙级的法力从陈玄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庞大的神威,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眯了起来,看着陈玄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法力,心中感慨,
“这小子,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多了”。
猪八戒的九齿钉耙在接触到陈玄身上那股法力的瞬间,就被震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重重地撞在了殿中的柱子上。
石柱上出现了几道裂纹,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钉耙从柱子上弹落,砸在地上,最后躺在了一片碎石的中间。
而猪八戒本人——
那股爆发的法力在震飞钉耙的同时,也毫无保留地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迎面撞上。
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轰——!”
猪八戒魁梧的身躯以极高的速度撞上了侧墙。
砖石崩裂,尘土飞扬,碎石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猪八戒的身体穿过了一层墙壁,去势不减,又撞穿了第二层
——那是庙堂外围的院墙。
两堵墙,在他面前就像是两层窗户纸,一捅就破,毫无阻滞。
他的身体继续向后飞去,越过庙后的空地和一片矮树丛,
最后重重地砸在了几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
那块巨石被猪八戒这一撞,竟然从中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碎石滚落,尘土冲天。
猪八戒嵌在那道裂缝里,像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意识都在那一瞬间模糊了一下。
庙宇之中,尘埃渐渐落定。
玄奘有点紧张的看着双方,他有点担心猪八戒,生怕陈玄下重手,伤了他。
孙悟空走到陈玄身边,歪着脑袋看了看庙墙上那个大洞,
又看了看远处猪八戒嵌在石头里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下手不轻啊。”
陈玄侧过头看了师父一眼,故意说道。
“师父,这可是他先动的手。”
孙悟空看了看那个大洞,又看了看远处还在挣扎着想要从石头里爬出来的猪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