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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越,就被五行山砸碎富贵梦- 第710章 承担因果-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10章 承担因果
    他说“小小的教训”时,手中的念珠停了一息,

    目光从孙悟空脸上移开,落在深坑里那头奄奄一息的青狮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贫僧只让他来教训一下,让他知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道理。可贫僧万万没想到,这畜生竟擅作主张,将那国王推入井中,害了他的性命,自己变了模样顶替了他的王位。这一年来,贫僧在灵山闭关,对此事一无所知。直到今夜感应到这畜生妖气外泄,才赶来一看。”

    他轻轻叹了口气:

    “无端惹了这等因果,贫僧亦是有过。”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们听着菩萨的解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件事——自己的国王,

    仅仅只是教训了一个和尚,就引来了这样的祸患。

    一个菩萨,一个在天上受着香火的菩萨,因为被人教训了一下,就

    派了自己的坐骑下来,害死了他们的国王,

    占了一年的王位,还差点把整个乌鸡国拖进一场万劫不复的混乱里。

    那口气堵在每个人的胸口,可没有一个人敢把它吐出来。

    乌桓跪在碎石堆里,听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听完了那句“小小的教训”,

    听完了那句“擅作主张”和那句“无端惹了因果”。

    他的手在袖子里一点一点地攥紧了。

    只是这样?

    菩萨就要派自己的坐骑来害死他的父王?

    而且菩萨自己说的是“教训一下”,可他的父王被推入了枯井。

    他的母后被一碗一碗地灌着慢性毒药,身子被掏空了大半。

    他自己叫了一头狮子一年的“父王”。

    这一切的一切,起因竟然只是父王教训了一个对自己无礼的和尚

    ——而且那无礼在先的,分明是菩萨自己。

    乌桓喉咙发紧,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量,

    也许是因为今夜他已经见到了太多不该见到的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满地废墟和狼藉,

    直直地落在云端那位宝相庄严的菩萨脸上,开口问道:

    “菩萨,我父王真的该死吗?”

    文殊菩萨的目光终于从孙悟空脸上移开了。

    他低下头,望了一眼跪在废墟堆里的那个年轻人。

    他没有正面回答乌桓的问题,只是把手中的念珠又转了一圈,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早已盖棺论定的事:

    “贫僧没有想让他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深坑里那头青狮身上,语气里那层无奈又浮上来一分:

    “是这畜生擅作主张,越了本分。不过你父王的确无礼。这次的劫数,就是他的代价。”

    乌桓听完后,只觉的心中发寒。

    他父王只是教训了一个无礼的和尚,就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而他跪在这里,仰着头问了一句“我父王真的该死吗”,

    换来的却是一句“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乌鸡国崇佛抑道,从老王到他的父王,

    从宫里的佛堂到城外的寺庙,香火从来没有断过。

    每年开春施粥舍衣、每逢佛诞点灯供花、

    连国库里拨给寺庙的银钱都是西域诸国里数一数二的。

    可到头来,他们的虔诚换来了什么?换来了国王被佛教菩萨坐骑害死。

    他不再问了。也没有再看那朵七彩祥云一眼。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站在坑边,

    从头到尾把文殊菩萨那番话听了个完整。等菩萨把话说完,他才开口:

    “看在菩萨你的面子上,我不动这青狮。不过他李代桃僵,当了一年的国王。这因果,可不会就这么结束。菩萨你应该明白吧。”

    文殊菩萨沉默了几息,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这因果,是要算到贫僧头上的。”

    他低头看了深坑里那头奄奄一息的青狮一眼,

    嗓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孽畜,还不起来。我回去后定当狠狠的罚你。”

    青狮趴在坑底,浑身是血。

    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的结局了。回去,重新做一头坐骑,被人骑在身下。

    他折腾了这一年,占了王位、吃了人上人的福、差点吃到了金蝉子的肉

    ——到头来,还是回到原点。他不想认,可他没有选择。

    青狮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回了文殊菩萨身边,

    伏在云头下方,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缩回了主人的脚边。

    文殊菩萨伸手在他额心又点了一下,那层薄薄的佛光重新裹住了他,将

    他身上的血污和伤痕都掩去了一些。

    然后菩萨从云头微微侧过身来,目光落在院墙残垣旁边那个穿着旧袈裟的身影上。

    玄奘正站在那儿,双手合十,安静地望着这边。

    “玄奘。一路保重。我在灵山等你。”

    玄奘微微躬身,合十还了一礼,没有多话。

    文殊菩萨没有再停留。七彩祥云从他脚下重新涌起,托着他和那头青狮缓缓升空。

    那些跪在地上的文臣武将们纷纷抬起头来,看着那片佛光越升越高、越来越远,

    最后缩成天边一个极小的亮点,融进了深蓝色的夜空里。

    院子里重新暗了下来。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

    照着满地的碎石断瓦和那些还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的凡人。

    乌桓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站在碎石堆里,望着那片佛光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菩萨方才那几句话,转着“劫数”和“代价”这两个词。

    一切尘埃落定,乌桓站在王宫废墟上,抬头看着天边,久久不语。

    院子里那些跪了许久的大臣们终于慢慢缓过神来。

    他们有的撑着地面爬起来时踉跄了一下,有的扶着旁边的同僚才站稳。

    可当他们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宫城时,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三座偏殿塌成了废墟,瓦砾堆里还冒着淡淡的烟尘。

    一道宫墙从中间断成两截,砖石散落一地。

    地面上的深沟像一道道无声的裂痕,把原本平整的青砖广场分割得支离破碎。

    几棵老树被连根掀翻,横躺在碎石堆里,枝叶散了一地。

    月色照着这一切,把整座王宫照得像一场噩梦过后的残局。

    真国王死了。假国王被带走了。那个从东土来的和尚带着徒弟们站在废墟边上,似乎随时都可能离开。而偌大的乌鸡国,此刻连一个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人都没有了。

    几个老臣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颤颤巍巍地走到乌桓面前,整了整被碎石和灰土弄歪了的进贤冠,

    然后一撩袍角,双膝跪了下去。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真国王已经驾崩,假国王已被收走。如今能稳住乌鸡国的,只有殿下您了。请殿下即刻登基,以安社稷、以定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