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穗闭着眼,脑海里依旧循环回放着方才学到的所有战术知识,西住志穗的讲解声清晰地萦绕在耳畔,字字分明。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高盖住头顶,心底的紧张和压力依旧未曾消散。
另一边,姜晨带着一众少女吃完拉面,慢悠悠返回酒店。
他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房卡贴近感应区,绿灯轻闪,门锁发出细微的解锁声响。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屋,余光瞥向对面紧闭的房门,缝隙里透出一线淡淡的灯光。
他刚收回目光准备推门,对面的房门忽然从里面拉开。
西住志穗立在门后,一身深色睡袍,腰带系得规整利落,长发不如白日整齐,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
她轻靠在门框边,目光没有看向姜晨,定定落在走廊尽头的壁灯上。
姜晨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停顿。
“还没睡吗?”
“在等人。”
姜晨短暂沉默。
“等我?”
西住志穗直起身,目光稳稳落定在他脸上,眼神笃定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姜晨君不会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吧?”
话音落下,她抬手直接扣住姜晨的手腕,稍一用力,将人顺势拽进了房间。
房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拢,整条走廊瞬间恢复死寂。
孤零零的壁灯亮着暖黄微光,照亮空旷无人的过道,还有那扇紧闭严实的房门。
走廊拐角阴影处,濑名爱理紧紧捂着嘴巴,整个人后背死死贴在墙壁上,身形绷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她指尖用力过度,指节泛白,指甲浅浅嵌进脸颊皮肉里,双眼圆睁,怔怔盯着空白的墙面。
视线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画面,可方才那一幕深深烙印在眼底。
志穗阿姨开门等候,伸手扣住姜晨的手腕,将人拉入房间、关门落锁。
志穗阿姨真的出手了,就像日和子阿姨一样。
剧烈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轰鸣,一下下重重撞击着耳膜,脑子乱作一团,无数细碎的念头交织缠绕,让她整张脸滚烫泛红。
她用力深呼吸想要平复心绪,气息却骤然岔开,险些咳嗽出声,只能死死捂住嘴巴强行憋住。
正当她准备悄声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侧面墙边有一道静止的身影。
十条紫范斜靠在拐角另一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胸,姿态松弛悠闲,俨然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许在爱理抵达拐角之前,或许在刚才那场无声等候与拉扯开始之时。
濑名爱理浑身一僵,肩膀猛地缩起,险些惊呼出声,所有声音都被她压在喉咙深处,只挤出一句极轻的低语。
“紫范,你什么时候出现的?吓我一跳。”
紫范唇角轻轻扬起,笑意悠然,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从容。
“在你全神贯注偷听晨君和志穗理事说话的时候,我就在了。”
濑名爱理的脸颊瞬间爆红,像被骤然泼上一层艳色颜料。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对方说的句句属实,她方才确实看得入神、听得专注。
“我先回房间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快步逃离,拖鞋踩在柔软地毯上,发出沉闷急促的声响,一声声落在寂静的走廊里,像被放大的心跳声,渐渐由近及远,彻底消散在走廊尽头。
紫范望着她仓促逃窜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片刻后,她转头看向西住志穗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在门上定格两秒。
脸上的温柔笑意未变,眼底的色泽却缓缓沉了下去,深邃又幽暗。
她收回视线,步伐不疾不徐,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整条酒店走廊彻底归于寂静,壁灯的微光静静洒落,照亮空旷的过道,还有那扇隔绝了所有秘密的房门。
濑名爱理跌跌撞撞扑回自己的床铺,整张脸深深埋进柔软的白色枕头里。
酒店的枕套干净清爽,还残留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温柔包裹着她的脸颊。
她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脑子里像装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放映机,走廊里的那一幕被无限次反复回放,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分毫不差。
西住志穗推开房门的瞬间、抬手扣住姜晨手腕的动作、姜晨猝不及防脚下踉跄的模样、房门合拢锁舌扣紧的轻响。
还有志穗身上规整的睡袍腰带位置,所有画面清清楚楚印在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越想心里越乱,她索性把脸埋得更深,枕头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柔软的布料紧紧贴着脸颊,闷得呼吸发紧,却盖不住脸上源源不断的热度。
真穗知道这件事吗?
美穗会不会察觉到异常?
如果她们知道志穗阿姨和姜晨的关系,心里会怎么想、怎么看待?
一连串的问题在心底绕来绕去,缠成解不开的死结,像困住人的迷宫,让她心绪纷乱。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平,直直盯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
床头灯洒出暖融融的光晕,落在平整的墙面上,可她眼神涣散,完全没有焦点,思绪早就飘得远远的,不知道落在了何处。
沉默半晌,她抬手摸过床头柜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备注为“妈”的号码,直接按下拨号键。
电话嘟嘟响了三声,很快被接通。
“爱理,你该不会是想去夜袭姜晨,但是又不敢,所以才打电话过来求助我吗?”
濑名兰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笃定又通透,一副早就把女儿心思看穿的模样。
爱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被抓包偷听的窘迫,是满心羞愤无处发泄。
“不是的!你这老太婆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你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爱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状态平稳下来,一字一句复述出夜里在走廊看到的画面,刻意让自己听起来冷静客观,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可说到志穗拉住姜晨、把人拽进房间关门的那一刻,她的嗓音还是控制不住轻轻发颤。
电话那头安静沉默了好一会儿。
“志穗今晚居然还来。”兰华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调侃,“她是有多想男人啊。”
爱理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心头猛地一惊。
“今晚?难道昨晚就已经......”
“没错。昨晚你志穗阿姨就出手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拼齐了爱理心里所有的疑惑碎片。
她终于想通了所有反常的细节。
一向守时自律、从未出错的西住志穗,昨天比赛日偏偏意外迟到;本该休息充足的人,嗓音带着明显沙哑;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熬夜失眠状态不佳,可那副模样,根本不是疲惫失眠的样子。
所有不合理的细节,此刻全都有了最合理的答案。
其实她心里早有隐约的猜测,只是一直不敢往那个方向深想,刻意回避着真相。
“原来是这样。”
兰华的语气缓缓放缓,褪去了刚才的调侃,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
“爱理,不要想东想西的。志穗的事不要管。”
爱理视线落在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毛毯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机身。
“以后你也会这样吗?你上次在办公室和我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默,安静到爱理几乎以为通话中断。
她抬手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还在继续,只能重新把听筒贴回耳边,静静等候。
“这个等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