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妯娌俩牵着周小奥回家时，秦玉芬还夸侄女棒棒的。
周小奥可高兴啦，回家后立刻又坐到家门口学习。
秦玉芬拿了手电筒要走，特意和小侄女打招呼，“奥奥，我走了啊。”
周小奥为了表现出勤奋学习到忘我的境界，相当戏多的假装没听到自家二婶的告别声，继续低头奋笔疾书地拼写。
顾银萍送完客拎着柴火棍就过来了。
手掌心挨了两下的周小奥眼里包着一泡泪水，发誓从今天开始要成为全生产队最冷漠的人，让亲妈后悔打小孩！
然而，她连十分钟都没有坚持下去，看到亲妈拎着桶潲水就欢快地搬来两个小板凳。
周小奥把其中一个小板凳塞顾银萍屁股下，又把另外一个小板凳挨着放好，这才跑进屋里头抱来书包，把下午课间操和同学们采的野菜一股脑地抖到地上。
估摸着觉得离妈远了，周小奥都已经坐下了，还得提着板凳蹭过去。
顾银萍就是觉得挨太近影响干活，刚才故意和闺女拉开距离。
这会孩子又蹭过来了，当妈的只能接受这份沉甸甸的温情。
她粗略地过一遍各种野菜，从一堆蒲公英和荠菜里头挑出一些车前草。
“妈，猪不爱吃吗？”
顾银萍其实也说不准，“回头我打听了再说。”
队里社员现在打的猪草种类都是以前生产队集体养猪时可以换工分的那一些。
也有社员尝试摘别的野菜给猪吃，然后前两天有几个社员家的猪拉稀得特别厉害。
可见人能吃的野菜不一定适合猪。
现在大部分社员宁愿求稳也不愿意再尝试新的猪食，至于暗搓搓地希望别人家踊跃创新，成功的话自家还能跟着学的心思估摸谁都有。
顾银萍也没有把车前草丢掉，而是放一边打算晒干了存起来，往后谁上火或者长痔疮就煮水来喝。
剩下的野菜都是等会儿要一块儿下锅的，顾银萍又去捞潲水。
夜市里的潲水油水特大，但不能直接用，第一遍就得先把漂浮的辣椒给筛出来。
母女俩过了三遍水才把大部分红辣椒给筛完，然后提进灶房开始煮猪食。
夜市的潲水加上今儿一家三口得空时零散采摘的野菜，再把老南瓜、地瓜，还有自留地里长虫的烂果和菜叶切吧切吧下锅一块煮，倒也能烧出分量可观的猪食。
家里头的猪现在一天吃三顿，这会煮的最后一顿是晚上回来后才会喂的。
顾银萍进屋看了时间，见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就赶紧翻箱倒柜的找衣服，“你爸得忙到六七点，咱们去买作业本。”
母女俩换上了去夜市才会穿的衣服裤子，顾银萍拎上那一篮筐沉甸甸的鸡蛋，带着周小奥就进了地窖。
这会，夜市很冷清，顾银萍熟门熟路地牵着自家闺女往夜市外走，
她倒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奔着公交站台去，而是沿着郊区道路走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关注两边的菜地。
生产队社员自留地种的菜大同小异，毕竟这年头菜籽难买，只能靠自己留种。
她得看看这边菜农种什么，有没有适合猪吃的高产菜。
实在找不着就只能种地瓜或者冬瓜。
周小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菜地里一株辣椒。
母女俩凑近了看确定就是每天都得从潲水里过滤掉的那一种。
夜市上大部分咸口的摊位都会放辣椒，而且还是大量的放。
因为不是生产队的本土辣椒，顾银萍和廖淑美打听过，才知道这是小米辣。
菜地主人看母女俩一副总算见着了本尊的模样，就干脆送了两把辣椒。
这种多年生的作物长不尽，摘不完的啦。
虽然得了辣椒，但顾银萍接下来并没有看到眼生的农作物，也只能遗憾地搭上公交车，缴费的时候趁机问：“司机同志，这哪有小学啊。”
司机还是那个司机，已经习惯被当成活地图，到了某个站点主动停下，告诉母女俩乘坐几路车到哪下车。
等母女俩下车之后，司机还得从后视镜瞥几眼，也真是操碎了心，
母女俩也发现只要换乘两次，无论目的地是哪都会进入较为热闹的地段。
靠着两张嘴倒也顺利地问到了一所学校门前。
一大一小站在学校门口仰望着建筑。
周小奥最先挪开视线，因为校门口摆摊的在收拾东西了。
没办法，在她这个年纪，好吃的永远比好看的要吸引人。
因为就在眼皮子底下，顾银萍并没有阻止孩子。
过了一会儿，周小奥过来要了三块钱，然后拿回来一盒满满当当的炒火鸡面。
虽然没肉没配菜，但分量特别足。
顾银萍心动万分，让闺女原地守着那一篮筐鸡蛋，快步走向校门口的小摊贩。
她看人要收摊了，想着保不齐还能更便宜一点，于是再次问价，“多少钱一份？”
“五块”
“.....”
这大人小孩还不一样的价？
顾银萍气到决定不买，招呼过周小奥扭头就进了学校边上的文具店。
店面不大，店老板起初也只问了句要买什么。
周小奥快速地锁定了作业本。
“五毛”
顾银萍随意翻了翻，心里却是直夸真好，“我们要一百本。”
店老板表情肉眼可见地高兴。
以前作业本都是教育局统一印刷，学校附近的文具店也有统一标准格式的本子卖，
现在学校不给学生订作业本，都是班级组织自己买，生意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买一百本绝对是大客户了。
顾银萍稍微一犹豫，把那一篮筐鸡蛋放在柜台上，“我这是土鸡蛋，是要卖两块钱一个的，能换吗？我还得买五十根铅笔还有橡皮擦。”
店老板听得直摇头，倒是此时进门的女人走了过来看了几眼，又看看母女俩。
“我来二十个吧。”
这成交率直接把老板都给整犹豫了，到底还是拿出手机拍了张鸡蛋照片发给自家媳妇问问情况。
这一问就又销出去三十个。
顾银萍可不承认她充满了会卖土鸡蛋的气质，只会感慨一句土鸡蛋真是硬通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