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冲那股没由来的拧巴劲,一家三口愣是打着手电筒把结婚证给找出来了。
周小奥看着爹妈的结婚证忽然感觉不对,“爸,妈,你俩结婚咋没喊我呢?”
夫妻俩就知道孩子是困得脑袋转不动了,哄睡以后抱进屋里头睡。
这月份晚上露水重,纳凉倒是可以,哪能真让孩子在外头睡啊。
隔天一觉起来,周小奥捂着爸妈结婚证觉得像奖状似的特别好看,捻了点米粒黏在墙上。
等回头夫妻俩凑近一看,两人姓名中间还有用铅笔字写的‘周小奥’三个字。
周家生再一琢磨想起来了,一拍大腿,“这结婚证上年纪也不对啊,那时我以为说一声就能补办结婚证,结果给咱办证那女同志还非要问咱俩是不是真正经处对象结的婚。”
他当时真真是吓出一身冷汗,对天发誓绝对正经,恨不得把媒婆也给拉过来作证。
“然后她又问你满不满意,是不是包办婚姻,还说得双方点头答应才行。”
顾银萍这会也有了印象,不过当时办结婚证的桌子旁边就是办离婚证的桌子。
她寻思居然还能离婚,所以悄咪咪地瞅了几眼离婚证上都会写啥,反而没仔细听自己这边的。
直到现在她才想起来,“那女的真奇怪,知道咱俩是补办的还问孩子是不是自然受孕。”
周家生现在想起来还会抖一下,当时可真是吓死他了,屁滚尿流的解释女方也乐意,绝对没有一丝丝的强迫行为。
好不容易到写信息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想着赶紧完事走人,年龄随便说的。
这会正好吃早饭,补办结婚证后买的铝锅就放在桌上。
夫妻俩看得满是感慨,真是个来之不易的锅啊~
正唠着,屋顶上有动静,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外头下起了急雨。
家里窗户都是高粱纸糊的,挡风不挡水,所以夫妻俩赶紧把用化肥袋子做的雨搭放下来。
周小奥熟门熟路地跑去找牛筋桶。
年末修补屋顶的时候留下了一点缝隙,缝隙的位置刚好就在饭桌正上方,雨大的时候屋里头就会滴水。
豆大的雨珠也就持续了三四分钟,紧接着就是绵绵细雨。
庄稼汉都有经验,这种天气是难得的放松天,队上应该没有啥活。
周小奥把抬头看天的爹妈脸蛋给掰回来,表示话题还没结束呢!
这时候下雨是好事。
那天天浇菜可能都不见菜长,一场雨过去就能蹭蹭长,要不老辈子咋说常浇十次水,不如下一场雨管用。
今儿自留地不用浇水,等明天早上她用人肥给菜地补充下营养就行了。
她想了想说:“今儿周六,奥奥只上半天课,下午没啥事咱们上公社找找你生辰八字,就当是玩了。”
有全家出行的活动打底,周小奥对生日话题超级感兴趣,到教室就相当碎嘴子的问小朋友生日是什么时候,小朋友的妈生日又是什么时候,小朋友的爸生日呢?
今儿虽然上学,但却是劳动课。
这年头劳动可比文化课要重要,饶是今儿下毛毛细雨,学生们也得戴着肥料袋做的雨披来干活。
不过活也不重,就是给种下的蓖麻拔杂草和施肥。
周小奥不仅披了肥料袋,还戴了顶斗笠。
斗笠尺寸较大,这孩子为了看路只能仰起下巴,小手抓着帽檐,反正走得老费劲啦。
她属于全场奔走式干活儿,这边呆呆那边跑跑。
樊慧慧刚才也在听学生们说话,所以当周小奥过来时她不仅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生日,还顺带告诉了这孩子生肖。
“樊老师,你属兔子啊?”
周小奥想到了自家养的兔子。
她妈养的兔子现在老肥了,一身的腱子肉,狗看了都绕道走。
然而周小奥听到自己属马时顿时挺纳闷。
马儿长什么样呢?
樊慧慧家在市区,也去过动物园,就稍微描述了下马的长相。
她可能描述得太写实了,也可能是描述得不到位,反正周小奥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万分悲伤地说:“马一定长得很丑。”
樊慧慧赶紧补救了下,“可是马特别厉害,听说有一种蒙古马,两匹马就可以拉得动三千斤的货跑上七八十公里,可能耐啦。”
周小奥越发觉得自己的属相太可怜啦,长得丑还要干重活。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是不是今年我属马,明年就可以属别的啦?”
如果生肖是一年一换的话,那还能接受。
然而事实很是残酷,得知生肖要跟随自己一辈子的周小奥悲伤地抱住了自己。
樊慧慧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让你嘴多...让你说多余的话...瞧孩子多伤心啊.
她继续补救:“奥奥,明年老师送你生日礼物。”
周小奥眼睛亮晶晶的:“生日还能有礼物?”
樊慧慧不知道城里别人家怎么过的生日,按着自家情况说,“我生日的时候会吃一碗挂面,里面放两个鸡蛋,还有几根长寿菜。”
说是长寿菜,其实就是空心菜啦,莴笋叶啦,只要不折断就行。
樊慧慧也颇为怀念,“不过煮面的汤是去国营饭店买的牛骨汤,一分钱一小碗,要是带点肉碎和牛血的三分钱一碗。”
周小奥擦擦口水,认真记下:生日的作用就是能吃好吃的。
她怕忘了,回家后还第一时间告诉大人,过生日要吃面、蛋和菜!
现在家里日子好了,随随便便都能供应得上。
不过那也是明年的事了。
此时午饭也吃了,下午没活儿,外头还飘着细雨,叫人昏昏欲睡。
周家生:“下午还去吗?”
一般这话就是不太想去。
顾银萍:“我都行,看你。”
今儿不会出门了,还是待家里头睡觉吧。
边上的周小奥:“爸,妈,今儿大丫说她大伯年轻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醒来以后就呆呆傻傻的,然后她们家拿生辰八字找人看,才知道掉下来的时候魂甩在树杈上了。”
夫妻俩:“....”
“爸,妈,大丫还说请的人说了,掉的魂三天还是七天就会换一个地方,然后越走越远,太晚找魂就找不着了。”
夫妻俩:“.....”
“这生辰八字好重要啊,不然大丫大伯就找不回来了。”
顾银萍和周家生爬了起来,“走,去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