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真不赖。”她抬头看他,“你来一口?”
庞日峰接过杯子,浅尝一口,舌尖一颤——这味儿,纯手工,没加一滴香精,没掺半点防腐剂,连糖都是天然熬的。
虽然离他“完美标准”还差一截,可那份真,比任何调味料都重。
“嗯,好。”他点头,“挺有味道。”
老奶奶一听,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喜欢就好!”
郎湘婷瞅着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忍不住问:“奶奶,咋就你这儿没人啊?别的摊都快挤爆了。”
庞日峰替她接话:“八成是大伙儿都以为这是炒菜用的醋吧?谁想到能直接喝?果醋这玩意儿,没吃过的人,心里总嘀咕。”
老奶奶点头,叹气:“是啊,来旅游的都问:‘这醋能炒酸辣土豆丝不?’我说能,他们一听就摇手走了。
酸味儿太冲,有些人一喝就皱眉。”
郎湘婷一听,恍然大悟。
庞日峰扫了一眼四周——远处,几个拎着相机、举着手机的人正偷偷瞄这儿,有人还偷偷发朋友圈。
他凑到郎湘婷耳边,轻声说:“差不多了,走吧。”
她一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头,立马点头。
“婆婆,不打搅您了,生意兴隆哈!”
老人还想多送一杯,回头一看——人已经走远了。
可那头刚走,这边立马炸了。
“天啊!那不是庞大师吗?!我刚才看见他了!”
“他买了什么?!快,婆婆,给我来一杯他喝的那个!”
“是不是他帮您改良配方了?!照着他喝的那个来一份!我出双倍钱!”
“我也要!我也要!”
老奶奶听得一愣一愣的:“庞大师?谁啊?我只认识我孙女她爸,姓庞。”
围上来的人面面相觑。
“阿婆,你真不知道?!庞日峰啊!华夏最牛的大厨!国宴主厨!美食圈天花板!”
“他来你这儿,说明你这醋,是真宝!从今天起,咱华夏的美食地图上,得给你这小摊加个星星!”
老奶奶压根不懂什么“天花板”这类网络词,可一听周围食客们七嘴八舌地夸,她心里立马明白了——这小伙儿来头不小。
想到刚才那口“美人醋”被他一口干了,老人心头一热,差点想把炒饭免费送他一盘。
但眼下她顾不上这些,满屋子的客人还排着队等着上菜呢。
庞日峰和郎湘婷一走,两人直接杀进小吃街,见啥吃啥,辣的、香的、糯的、炸的,一路扫荡过去,连路边大妈卖的糖画都尝了两口。
郎湘婷撑得扶着墙直哼哼:“真吃不动了,再吃怕是要变成粽子了。”
庞日峰这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回民宿后,他顺手给明福军打了电话:“来大利一趟,跟米线摊主把合作敲定了。”
郎湘婷没闲着,躲屋里把今天拍的视频一通剪。
米线热气腾腾的特写、庞日峰被辣得直吸气的表情、两人啃鸡爪啃得满手油光的照片……全给拼上字幕,配个轻快bGm,发到庞日峰的抖音账号上。
标题就俩字:吃爆!
发完,她瘫在沙发上,像条刚上岸的鱼。
庞日峰端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搁在她手边:“累坏了吧?”
她眯着眼瞅窗外,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哪能啊,就是肚子里还在开派对,还没散场呢。”
“大利这地儿,真没白来。”她叹了口气,“山也美,人也热情,连路边摊的炒粉都香得像祖传秘方。”
庞日峰点点头,笑得有点走神:“要不……等咱俩老了,就在这儿开个小院儿?早上卖豆浆,傍晚看日落,闲了就遛遛狗,听听人唱歌。”
郎湘婷眼睛亮了一下,像被星星戳了一下,但很快又笑出来:“哎哟,咱这岁数,退休?怕是连广场舞都没跳够呢。”
庞日峰嘿嘿一笑:“那下一站,你选?”
郎湘婷翻着手机地图,纠结得跟选考卷答案似的:“你来定吧,我信你的眼光。”
他二话不说,从行李箱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全国地图,挂在墙上。
又翻出个儿童飞镖,蒙上眼,手腕一扬——
“嗖!”
飞镖扎进地图,钉在湖南腹地,颤悠悠晃着。
“昌沙?!”郎湘婷一下蹦起来,“真的假的?那个‘吃货天堂’?”
“嗯。”庞日峰摘下眼罩,咧嘴一笑,“朋友开了几家馆子,都说他家的剁椒鱼头能让人想哭。”
郎湘婷眼睛放光,当晚就收拾行李,打包了大利的辣酱、干豆角、腊肉,塞满后备箱。
凌晨三点,车轮滚上高速,她打着哈欠接过方向盘,庞日峰歪在副驾打盹儿。
中途换人,他握方向盘时还犯困,眼睛眯成缝,差点开进服务区。
十几个小时后,劳斯莱斯终于滑进昌沙收费站。
郎湘婷歪在座椅上,头一点一点,口水快滴到裤子上了。
庞日峰没叫醒她,轻轻把车开进酒店地下车库。
一到门口,早就等在那里的管家迎上来,笑得像见了活佛:“庞大师,欢迎莅临!行李我们来搬,您二位先休息。”
郎湘婷被轻轻晃醒,迷糊中嘟囔:“这么快就到了……我还想再睡两小时呢……”
庞日峰忍俊不禁,扶着她进电梯。
总统套房,28楼,落地窗连着整座城市灯火。
管家推开门,礼貌又恭敬:“庞大师,房间您还满意吗?”
他环顾一圈,点头:“不错。”
郎湘婷眼皮都不抬,径直扑向卧室的大床,一倒,睡死。
管家小声问:“您用餐有忌口吗?酒店特为您安排了主厨的一道招牌菜。”
庞日峰刚想说不用,突然愣住:“主厨……是哪个?”
“是宋大熊师傅的徒弟,林浩。”
庞日峰一下坐直了:“大熊教出来的?”
“是的,他一直说,这辈子最敬佩的师父,就是宋大熊。”
庞日峰笑了,摆摆手:“行,让他做,不许省料。
但……别告诉他,是我来了。”
管家点头,笑得更深了:“明白。
我们不会说的。”
他转身出门,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