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的手指还按在复合弓的合金弓柄上，虎口被刚才那一箭的余震震得微微发麻。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石墙上那个还在冒烟的深孔，喉结上下翻动，发出一声沉重的吞咽。
现代仓库里，林舟没给大唐君臣消化的时间。
他右脚一勾，将一个印着“特种勤务”字样的黑色防潮箱拖到跟前。
“嘎吱——”
滑轮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道白印子。
林舟弯腰，指尖在箱锁上一拨，三组弹簧扣整齐划一地弹出，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
……
“老李，只有弓还不够。”
林舟从箱子里拎出一顶哑光黑色的Fast战术头盔，指尖在头盔侧边的皮卡汀尼导轨上划过。
“弓箭是牙齿，这身皮是骨头。”
“在大唐，你习惯了带着几万人平推，但在我的世界，我们更喜欢玩‘斩首’。”
林舟的声音通过语音链路，在太极殿上空盘旋，带着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凉的冷意。
李世民原本正要去摸那把刚传送过去的复合弓，听到“斩首”二字，动作瞬间僵住。
他太懂这两个字背后的血腥气了。
当年玄武门那一场厮杀，本质上就是一场最原始的斩首行动。
“贤婿的意思是……擒贼先擒王？”
李世民嗓音低沉，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玉带。
……
“不，斩首的意思是，在那个人还没意识到危险的时候，他的脑袋就已经和脖子分家了。”
林舟顺手丢过去一捆黑色的战术背心。
“老李，从你那十万禁军里，挑一百个最悍不畏死的种子出来。”
“要那种能在林子里潜伏三天不动弹的，要那种刀尖抵到嗓子眼也不眨眼的。”
“这一百个人，我要把他们变成大唐最锋利的一把手术刀。”
李世民眼神里那抹贪婪和狂热几乎要烧穿天幕。
他猛地转头，看向侍立一侧的李君羡。
“听见了吗？去！把百骑司里那些压箱底的杀才全给朕叫来！”
“就现在！哪怕是在家婆娘炕上的，也给朕光着屁股拎过来！”
……
暗金色的涟漪再次在太极殿广场上荡开。
一百套全黑色的现代特战装备，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汉白玉砖上。
这种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色的黑，在大唐的阳光下透着股子阴冷。
薛仁贵走上前，他学着林舟先前的演示，捡起一个黑色的小方盒。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侧边带着一根短粗的软管。
“这是对讲机。”
林舟在现代仓库里也拿起一个，大拇指拨动顶部的旋钮。
“咔嗒。”
清脆的刻度感顺着指尖传导。
“滋——滋滋——”
一阵电流干扰声突兀地在太极殿响起，吓得周围几个内侍手里的扫帚都掉了。
“老薛，按下侧边那个长的按键，说话。”
薛仁贵咽了口唾沫，手指用力压在塑料按键上。
“仙……仙人？”
他刚开口，怀里的对讲机里竟然同步传出了自己的声音，还有林舟那带着笑意的回响。
“千里传音？”
薛仁贵眼珠子瞪得浑圆，他把那盒子凑到耳边，又惊又喜。
“有了这东西，密林之中、黑夜之里，百人如一人！”
李世民看着那黑色的小方块，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这种统兵的大将最清楚，战场上指挥不灵是最大的死穴。
有了这东西，传令兵全都可以回家种地了。
……
林舟没停，他继续指点。
“看看那个铝合金管子。”
李君羡捡起一根沉甸甸、通体黝黑的管状物。
那是航空铝材质的强光手电，外壳上带着密集的防滑菱格纹路。
“仙师，此乃铁锏？”
李君羡握着手电，试着挥了挥，分量极扎实。
林舟嗤笑一声，“那是光。”
“在大唐，你们夜战靠火把，那东西不仅冒烟，还容易暴露位置。”
“按一下尾部的那个圆点。”
李君羡大拇指用力一摁。
“啪。”
一股凝实到极点的、冷白色的光柱，瞬间撕裂了大殿阴影。
那光柱亮得惊人，在大理石柱上投射出一个圆润而刺眼的光圈。
“嘶——”
太极殿内响起一阵整齐的抽冷气声。
这种纯粹的光，比百支牛油蜡烛聚在一起还要盛。
……
“这还没完。”
林舟在现代仓库里，眼神里多了一抹促狭。
“老李，让你的人把手电对准远处的禁军。”
“连按两下。”
李君羡此时已经玩出了兴致，他单手举着手电，对着百步外的一队值守兵卒。
指尖飞速连点。
“嗡——嗡——嗡——！！”
那种频率极高、亮度极强的爆闪模式瞬间激活。
原本在那儿挺胸抬头的禁军，在哪强光的无差别轰炸下，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哎哟！我的眼！”
“谁在施法？天塌了！”
兵卒们捂着眼睛，惨叫着倒了一地，有人甚至因为视觉受损导致的眩晕，当场吐了出来。
李世民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些往日里的精锐此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的脊梁骨处透出一股凉意。
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比刀剑更让他感到恐惧。
……
两个时辰后。
一百名经过层层筛选的百骑司精锐，已经全部换装完毕。
他们脱掉了沉重的明光铠，换上了紧身的战术背心和耐磨的作战裤。
Fast头盔扣在头上，护目镜推到额顶。
腰间挂着多功能腰带，左侧是带快拔套的对讲机，右侧是锋利得能削断钢针的不锈钢折叠军刀。
这一百个人站在立政殿前的阴影里。
没有旗帜，没有喧哗。
只有偶尔传来的魔术贴撕拉声和扣具咬合的清脆响动。
那种死寂、干练、充满了进攻性的气场，像是一群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黑色幽灵。
薛仁贵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手里握着那把复合弓，背上背着箭箧，腰间的军刀柄泛着幽暗的冷光。
……
林舟在现代仓库里，看着显示屏上投射出的这支雏形。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跨越千年的视觉反差，让他的震惊值后台再次疯狂跳动。
他从最后一个密码箱里，取出了一件最沉的东西。
那是一排泛着墨绿色荧光的镜片。
“老李，最后的宝贝给你们。”
林舟对着镜头，语气变得郑重。
“在大唐，黑夜是猎物的掩体。”
“但在我的世界，黑夜……是猎人的主场。”
林舟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个带有三根镜头管的微型设备。
那是红外夜视仪。
他指尖在开关上一拨，镜片里亮起了幽幽的绿光。
“把这东西装在头盔架上。”
“我要你们在大唐的黑夜里，当那唯一的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