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内，原本如冰窖般冷寂。
那根被打穿的青石柱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刺鼻的硝烟味在大厅里横冲直撞。
长孙无忌趴在地上，指尖死死扣着汉白玉砖缝。
侯君集耳朵里的血顺着下颌线滴在大理石上，溅出一朵朵暗红的梅花。
这种连灵魂都要被碾碎的威压，压得满朝文武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足以把人逼疯的死寂中，小兕子那软糯的一声“姐夫”，像是一把小刀，生生划开了这块凝固的冰。
林舟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小丫头。
她仰着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刚才电影里的火光还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她不怕，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好奇。
林舟心底那抹由于基因强化带来的戾气，被这小手的一抓，瞬间散了大半。
“想玩？”
林舟蹲下身，手掌盖在小兕子的发顶。
发丝顺滑，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嗯！想进去坐坐，那个大轮子好威风呀！”
小兕子指着殿外那辆黑色的悍马。
那是杀人的凶器，但在三岁孩子的眼里，那就是个长得古怪的大家伙。
林舟笑了笑，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在大唐君臣眼里，林舟只是随手在空气里划过一道黑影。
“嗡——”
一阵细微的、像是不满的低频震动声在殿中央响起。
原本空旷的地砖上，一抹刺眼的樱花粉色毫无征兆地炸开。
那是系统空间里的实物传送。
……
“咚。”
一声沉重的落地响。
一辆通体闪烁着粉红漆光的、缩小版的现代超级跑车，稳稳地停在了长孙无忌的膝盖前。
长孙无忌吓得老脸一抽，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尺。
这东西在大唐人眼里太怪了。
流线型的外壳平整如镜，比最好的瓷器还要亮。
那一对前大灯像是两颗巨大的猫眼石，在白炽灯下折射着冷硬的光。
“这是何物？又是雷火？”
李世民原本已经坐回了床垫上，此刻猛地弹起来，皂靴在石砖上踩出急促的响动。
他刚才被那“蘑菇云”吓得现在后脊梁还在冒虚汗。
看到这粉红色的铁疙瘩，他本能地把手横在胸前，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
林舟没理他。
他伸手按下小汽车车门处的一枚银色按钮。
“滋——”
蝴蝶门顺着液压杆的力道，极其优雅、极其顺滑地向上掀起。
这种充满工业机械感的动作，让围观的太医和禁卫军齐刷刷地发出一声惊呼。
“它……它张嘴了！”
小兕子却一点都不怕。
她甩开小短腿跑过去，趴在车窗边，盯着里面白色的真皮小座椅。
“姐夫！这小马也有肚里乾坤吗？”
林舟笑着把她拎起来，稳稳地塞进驾驶位。
“这不叫马，这叫电动车。”
林舟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遥控器表面磨砂，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稳的颗粒感。
他拨动了一下右边的摇杆。
……
“滴——！！！”
一声清脆、响亮的鸣笛声在立政殿内回荡。
这声音不似战场的号角那般肃杀，反而透着一股子欢快的脆劲。
紧接着，小汽车底盘的一圈氛围灯亮起。
那是五彩斑斓的光，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投映出一圈绚丽的彩虹。
车头音箱里传出一段动感十足的现代儿歌节奏：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节奏感极强的鼓点撞击在朱红色的宫殿梁柱上，震得那些悬挂的丝绸帷幔微微晃动。
原本杀气腾腾、充满了权谋与毁灭气息的太极殿。
在这一瞬间，画风彻底崩了。
……
“姐夫！它会唱歌！它在唱歌呀！”
小兕子在车里兴奋得直跺脚，两只小手死死抓住那圆环状的转向盘。
她指尖按在方向盘中心的标志上，又是“滴”的一声响。
林舟推了一下摇杆。
粉色小车猛地发动，黑色的橡胶轮胎在平整的大理石面上摩擦，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滋”响。
“呼——”
小汽车载着大唐的长公主，在这一众重臣的眼皮子底下，灵活地划出一个半圆。
它在大殿里横冲直撞。
它在李世民的脚边擦过。
它甚至在那被打穿的青石柱周围，来了一个极其飘逸的转弯。
……
太极殿的将领们全看呆了。
李靖盯着那黑色的橡胶轮子，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他看出了这东西的恐怖——没有畜力，没有风帆。
只是那四个圆环在转，速度竟能比快走还要疾。
“陛下……这……这便是仙界的傀儡之术？”
李靖嗓音沙哑，眼神里藏不住那抹狂热。
如果这东西放大一百倍，装上重甲，大唐的铁骑怕是要彻底作废。
李世民没吭声。
他盯着在殿内笑得合不拢嘴的小兕子。
女儿的脸蛋红扑扑的，那种由于过度兴奋而产生的生命力，比任何仙丹都要让他心安。
他揉了揉脸，把那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擦掉，眼神逐渐变得温和。
看林舟的眼神，也不再像看一个随时会毁灭世界的魔神。
而是一个……能让自家孩子开心到天上去的妖孽女婿。
……
万界天幕之上。
这一幕彻底把屏幕前的观众给治愈了。
大明，金陵。
朱元璋蹲在偏殿门口，刚才那朵蘑菇云让他整个人老了十岁，背都有些佝偻了。
此时看到那粉色的小铁盒在大殿里乱窜。
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紧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里全是汗。
“老二，老三。”
朱元璋嗓音沉闷，却带上了一丝烟火气。
“这仙人……倒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
“能造出杀人的雷火，也能弄出逗娃的耍货。”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还没睡的小孙子，眼底闪过一抹慈爱。
“去，给咱记下那铁盒子的形状，看看大明的木匠能不能雕出个壳子来。”
……
大汉，未央宫。
刘彻正坐回了龙椅，手里原本捏扁的金爵被他随手扔在一旁。
“妙哉。”
他盯着天幕里小兕子欢快的笑脸，指尖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
“这一拉一收，便能掌控这铁兽的去向。”
“那琉璃球里的光，竟能变幻万千色泽。”
那种对毁灭的极度恐惧，在这一刻，转化为了一种对仙界生活极度的向往。
原本在官员中蔓延的自杀式恐慌，被这种“代差萌感”生生压了下去。
……
立政殿内，粉色小车“突突突”地停在林舟脚边。
小兕子吃力地从蝴蝶门里钻出来，一头扎进林舟的怀里。
“姐夫！太好玩了！还要玩！”
她的小手死死揪着林舟西装的翻领，鼻尖蹭在黑色的布料上，留下了一点晶莹。
林舟单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臂弯里。
“玩腻了这一个，还有别的。”
林舟转头，看向了站在阴影里、正眼巴巴瞅着这边的李治。
李治这孩子此时才十来岁。
他盯着那辆粉色小车，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眼里全是想要却不敢开口的委屈。
作为未来的大唐皇帝，他此时还没学会那些深沉的权谋，有的只是对新鲜玩意儿最原始的渴望。
……
林舟没说话，嘴角微微下压，眼神里多了一丝揶揄。
他反手在身后的空气里一捞。
原本空无一物的手心，在五指并拢的瞬间，光影重组。
一个通体银灰色、长着四个轻质碳纤维螺旋桨、带有三轴云台摄像头的精密物件。
稳稳地落在了林舟的掌心。
大疆御3旗舰版。
在那冰冷的工业机身侧方，几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有节奏地闪烁。
像是某种来自高维度的呼吸。
李治的呼吸，在这一秒，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