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防匣刚离开门槛，顶盖外的旧铜扣先响了一下，缝里的灰线跟着翻出铜网。
阿娇的红框罩住匣体：“外层扣件遭受反向拉拽，目标指向天山端。”
陈锐按住总闸，视线落在灰线拖出的痕迹上。
那几根东西没往匣盖里钻，专挑碎扣间的断口来回试探。阿娇将扣脚磨损纹拉到铜案上，旧制铜纹正被灰线逐段复刻。
四块碎铜一旦被拖成整环，送槽就会多出一条回程受力。
墨老攥着铁钳，往前迈了半步：“锐小子，钩子一收，咱把匣子拖回来？”
陈锐抬手拦住他：“回收绳不拉，铜案不补拍，匣子自己走完九步。”
“它想走回头路，就让它在外层多绕几圈。”
长钩退出门缝，接防匣落上墨老铺好的斜送槽。槽底三根弹簧同时顶开，铜匣朝汉一地钉滑出去。
铁凝站在盾墙内侧，抬手按下弩机。
一枚无号光学标越过门缝，贴到匣体右侧。第二枚贴住匣盖，第三枚落在旧铜扣旁，把灰线的爬行轨迹映回铜案。
标面上的冷光接连闪动，铜案只留匣体位置与外层受力。
幽影九骑分守回收线两端，匕首压在膝前，谁也没朝门外挪步。
铁凝道：“标位已挂，匣体走到三步。”
陈锐盯着回波：“灰线有没有摸到内层？”
阿娇道：“未触及，外层碎扣受力上升。”
灰线卷住旧铜扣，扣脚在黑漆里转了半圈，接防匣顿在送槽中段。
送槽上的铜片被拉得发响，灰线顺着缝隙往下压。
墨老手背蹭过铁钳柄，声音压低：“它扣住了。”
陈锐没有碰总闸，只把锤柄压上送槽侧面的断扣：“开二号卡簧。”
墨老立刻扑到侧架，铁钳插进缺口，扭开第二道卡簧。
送槽向左偏出半寸，匣体底部的受力面跟着错开。灰线刚要借铜扣拧回去，整只匣子又往前滑了一截。
阿娇道：“反向拉拽被切断，匣体走到五步。”
门外的第四火点转过炮口，炮架底部亮起暗光。灰壳从炮架两侧脱落，炮口内的蓄能结构往上推起。
卫青看向炮阵，令旗压到肩前：“三门炮，分段预热。”
炮兵依次拧开手闸，炮尾稳压阀发出短响。
李敢趴在担架边的草图上，手指划过第四火点的支撑位：“它敢碰匣子，三号仓先卸炮架。”
卫青道：“炮口只压支撑，不碰汉一。”
李敢点了点头，把三枚钝头弹的编号拨到最前。
霍去病靠在医架边，右手搭着白虎甲的腕甲：“它敢把炮口对准匣子，说明匣里有它怕的东西。”
陈锐道：“所以先让它看着。”
接防匣滑到第七步时，灰线忽然分成两股。
一股继续缠外层铜扣，另一股贴着地面绕向汉一地钉。
陈锐盯住两道轨迹，手指在铜案上敲了一记：“铁凝，右标转角。”
铁凝俯身拧动回收线旁的铜环。匣体右侧的光学标偏开，灰线投在灰地上的受力影随即被拉长。
阿娇道：“灰线误判汉一为回收端，正在绕行。”
时衍尊盯着图，护目镜里的线条跳得发快：“它想把地钉和匣子接成一条线。”
陈锐道：“那就让它绕。”
他将送槽末端的断扣推到底。
第八步落下，接防匣底部弹出一枚短钉，扎进汉一旁边的灰地。
灰线绷直，旧铜扣被扯得翻起。
墨老手里的铁钳停住：“它还在拉。”
“拉得越久，越离不开外层。”陈锐道。
阿娇的红框忽然收窄：“第四火点完成校正，炮口锁定接防匣。”
卫青的令旗横向一抹：“炮阵，压炮架。”
三门门控炮的炮口同时抬起，却各自停在不同角度。
陈锐道：“不先打，等它再抬半寸。”
炮兵的掌心贴着手闸，谁也没出声。
第九步，接防匣撞上汉一地钉的侧沿。
匣盖上的诱饵扣发出裂响，灰线顺着铜扣钻进外层，贴上中层黑漆的缝隙。
墨老刚抬起铁钳，陈锐便按住他的腕子：“等它进槽。”
灰线撞入导退槽，顶盖下方的断罪壳碎片随即顶出半寸，将它压回铜扣槽。
接防匣的顶盖弹开。
十七火点的红线在铜案上停住。
阿娇将十七组炮架受力，与接防匣回传的旗、门、炮口三项物理数据并列。
第四火点先卸掉锁点，炮口从接防匣上方移开。一座炮架降下炮口，第二座跟着偏转。
十七条红线没有朝天山回转，而是分别落向北门深处。
阿娇道：“接防匣已完成旗、门、炮口三项物理交接，十七炮台正按元朔守门阵旧序复位。”
第六座炮架退到断梁后方，第十一座横移到旗杆左侧，第十七座压住墙根。
十七道炮口前后错开，空出一条穿过汉旗的通道。
卫青盯住阵图：“元朔守门阵。”
军吏抱着旧册，手指停在一页阵图上：“旧册记作守门阵，炮口本该朝向北门。”
墨老缓缓吐出气：“它们认匣子。”
陈锐道：“认的是接防动作，第四火点下那块黑控制板还在，谁都别靠近。”
匣盖内滑出一块薄铜片，沿导退槽撞进回传线。
阿娇立刻封住图像外沿：“收到物理拓纹，正在拆分。”
铜案上的画面先亮出北门内侧的断梁，再露出一条绕过炮架的窄道。
窄道旁刻着数段短横，尽头停在一片塌陷区。
军吏凑近铜案，喉结动了一下：“旧册记法，粮道。”
陈锐将残图压进沙盘，十七炮台的位置随即落在断梁两侧。
阿娇接着报出：“粮道已断，沿线留有六处转运节点，北门残图完成回传。”
卫青指向窄道尽头：“从哪儿断的？”
阿娇停了半息，红框移到粮道末端。
那里有团能源回波正沿旧铜管路移动。
陈锐盯住那团回波，锤柄压在沙盘边缘：“它往哪儿走？”
阿娇道：“路径通向第四火点下方的独立炮台。”
时衍尊往前探身，锁链撞在铜案上。
他盯着能源轨迹，护目镜的线条乱成一片：“它在给炮台输能。”
“那团能量一进独立炮台，十七炮台都会被它重新夺走炮控。”
铜案上的能源回波越过第一处节点，第四火点的炮架立刻抬高。
汉一外侧的灰地翻开，灰壳往两边卷起。
十七座炮台刚按旧序列完守门阵，第四火点的炮口已压到极限，直指守门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