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抬眼。断梁下那只旧甲手敲出的三短一长尚未散去，十五号火点又回了两记震拍。
第四火点的炮膛亮到极限，灰潮盖住炮架脚下的旧铜管与控制板。
十五号火点左壳裂开，炮口仍压着粮道残口，半寸未退。
阿娇抬起手，十五号火点周边的受力线被拉到铜案正中。
“第四火点蓄能完成后，将优先击穿十五号支撑架。”
卫青的令旗停在沙盘边缘。
“炮阵若要动，必须先清开灰潮。”
陈锐盯住灰潮里翻出的尸甲残片。
那些残片堵在炮口前，正把第四火点的控制路遮得严实。
李敢拽过炮阵草图，指头压在三号仓上。
“俺也去不了，炮能过去，把那炮架砸进墙根。”
陈锐抬起铁锤，敲在一号仓的铜牌上。
“李敢，一号仓钝头弹打灰壳，三号仓重弹压炮台底座。”
陈锐又把锤柄横到炮控闸前。
“谁敢追炮口，我砸谁手闸。”
李敢拍住草图，封带跟着绷紧。
“一号仓装填完毕。”
“炮台敢露头，三门炮替我过去踹门。”
卫青看向门前半环。
“六千甲分段送能。”
令旗第一次压下，第一甲区的铜骨旁路接上炮阵外环。
门控炮尾的稳压阀抬起一格，炮身内传出短响。
令旗第二次压下，第二甲区撤出盾后备用线，将供能送往炮尾手闸。
炮兵握住铜柄，炮口沿汉一校射尺缓慢偏转。
令旗第三次压下，第三甲区顶住门槛，将回传线护在盾阵中央。
阿娇的投影掠过三门炮。
“炮阵分段供能完成。”
“炮口偏差低于校射尺容限。”
陈锐转向铁凝。
“标片还剩几枚？”
铁凝按住耳侧铜环。
“七枚全在。”
“光学隐蔽已开启，请求狩猎。”
陈锐抬手指向裂墙前沿。
“左三右四，专找尸甲残片之间的空位。”
“标面朝灰潮根部，别照炮架。”
铁凝带着九骑伏进隔离沟。
七枚无号光学标从门缝外掠出，贴着断梁、裂墙与灰壳边缘落下。
第一枚嵌进断梁根部。
第二枚卡进尸甲胸壳下方。
第三枚落到第四火点脚边，冷光穿过灰壳缝隙，落在旧铜管外壁。
阿娇将标位连成受力图。
“灰潮外层出现七处空隙。”
“第四火点控制板仍在炮座下方。”
陈锐握住锤柄。
“第一门，剥壳。”
第一门门控炮的炮尾向后震了一下。
钝头破灰弹穿过门缝，砸进裂墙左侧的灰壳根部。
灰潮翻开缺口，数十片尸甲残片被掀到断梁外沿。
十五号火点前方的射界露出半丈。
阿娇报出新数据。
“第四火点外层管路暴露。”
陈锐抬手压住第二门炮。
“再等它调一次炮口。”
李敢盯着草图，嗓音压低。
“它要打十五号，等它转过来，粮道也得吃一炮。”
陈锐点在第四火点下方。
“它抬炮口，炮座才会露。”
第四火点的炮膛震了一下。
灰色校射束从炮口拖出，越过裂墙，压向十五号火点的旧铜支撑。
卫青令旗前送半寸。
“第二门，断铜路。”
第二门门控炮随即开火。
钝头弹贴着光学标划出的空隙钻入灰潮，砸断第四火点下方的旧铜管。
铜管从中部折开，热汽沿裂墙往上冲。
第四火点的炮架失去一侧支撑，炮口朝塌墙偏了半丈。
炮膛里的灰光擦过十五号火点外壳，只刮下一层旧铜屑。
李敢一掌拍在担架板上。
“打歪了！”
阿娇的红框压住炮架底部。
“第四火点主控板完全暴露。”
黑色控制板卡在炮座下方，两条回路线从板后伸出。
一条连着炮膛。
另一条穿过灰潮，扎向北门深处。
低频铜盘震动起来。
零的声音从杂响里挤出。
“陈锐，炮台损毁，北门守军将失去火力。”
陈锐没碰铜盘，只将第三门炮的校射尺推到控制板前。
“你拿活人压我，我就先把你拿炮台的手剁了。”
零的震纹停了半拍。
第四火点的炮架突然下沉，控制板周围的灰壳开始往内收缩。
时衍尊盯住那条回路线，护目镜上的线条跳个不停。
“它要缩线。”
“主控一旦缩回断梁，下一次就得重新找路。”
霍去病抬起右腕，白虎甲的传动杆咬合一声。
“陈锐，第三炮打完，给我看一眼门后。”
陈锐扫过他的右臂温度纹。
“先让炮说话。”
第三门门控炮的重弹送入炮膛。
李敢扶着担架边沿，目光钉在炮位上。
“三号仓重弹装填。”
“炮口压主骨架，避开十五号支撑。”
卫青的令旗横在空中。
“准。”
陈锐一锤砸下炮控闸。
第三门门控炮发出闷响。
重弹穿过七枚标片留出的窄缝，砸进第四火点前方的灰潮主骨架。
断梁下方的灰壳向内塌陷。
尸甲残片被压回裂缝，黑色控制板连同两条回路线一并陷进灰地。
第四火点的炮膛闪了两下，灰光随即断开。
阿娇的投影拉出断裂图。
“第四火点控制线断裂。”
“炮架失去炮控响应。”
陈锐抬头看向十五号火点。
“守门阵能不能动？”
铜案上的十五号火点先亮起。
紧接着，左侧第七座、右侧第十一座、断梁后的第十七座依次抬起炮口。
卫青的令旗往北门深处一压。
“余下炮台，按守位射界开火。”
北门后的炮架接连震动。
守门阵炮火越过汉旗两侧，砸进塌墙前方的灰潮。
灰壳被火力压回裂墙。
尸甲残片翻进断梁下方。
灰潮退过十五号火点的射界，又退到第四火点塌陷的炮座旁。
粮道残口重新露了出来。
军吏抱着旧册，声音发紧。
“守门阵还在。”
墨老攥着铁钳，盯着铜案上的火点。
“这帮老卒的炮，终于肯朝外打了。”
陈锐把锤柄收回腰侧。
“炮阵别追。”
“守住汉一，盯住塌墙。”
阿娇将战果压到铜案上。
“守门阵余下火点保持运行。”
“第四火点控制线断裂。”
“北门内侧捕获两组生命样脉冲。”
卫青的目光落在粮道残图上。
“两组？”
阿娇抬起手，裂墙下方的灰地被标出两处微弱起伏。
“脉冲位于断梁后方，距离第四火点塌陷炮座八码。”
陈锐还没开口，裂墙下的灰壳忽然往旁边裂开。
一只裹着旧甲的手抬出灰地。
那只手掌背敲在断梁上。
三短，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