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墙惊变！三道鬼影合围天子寝殿！
陈锐提着那把沉重的生铁大锤，一步跨出地下监控室的门槛。
视网膜上，阿娇那道刺眼的警报还未散去。
三个红点，死死贴在未央宫内墙的铜骨网结构图里，一动不动。
他刚踏上通往宣室殿的青石甬道，脚步就停了。
西六区负责夜巡的铜哨声，断了。
按照巡防司的规矩，每隔一刻钟，各区铜哨必须轮流吹响一次，声波会录入铜骨网。
西六区的铜哨，已经断了至少两刻钟。
没有一个人报过来。
陈锐抓起腰间的硬线通讯器，直接切到西六区的独立频道。
“西六区，报数。”
频道里，只有一片持续的、令人心头发麻的沙沙电流声。
他立刻切换频道，接通了卫青的独立硬线。
通讯器那头，是阅兵场收阵台传来的风声和甲片碰撞的余音。
“内墙进了东西。”
陈锐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说了七个字。
“巡逻队不报了。”
卫青在那头沉默了三息。
没有问是什么东西，也没问有多少。
“锦衣卫，封内廷九门。”
大将军的声音穿过电流，没有一丝迟疑。
“不走铜骨网传令，派人跑步送手令竹简，一门一简。”
“收到手令前，许进不许出。”
陈锐在通讯器这头，同步对阿娇下令。
“切断内廷所有民用线路节点，包括灯火、排污、传音铜管。”
“只留我手里这条，和卫青那条硬线。”
两根线，管整座皇城。
整座未央宫，在这一刻，成了一座只有两条神经的钢铁巨兽。
硬线通讯器里，传来墨老带着喘息的喊声。
“锐小子！西回廊这边出事了！”
墨老正带着十二名工匠，扛着新铸的铜排和焊枪，准备在内廷西回廊的地砖下，铺设一道接地网，切断刺客可能利用的遁逃线路。
铺到第三段，一名工匠手里的高能焊枪，枪口的余光无意间扫进了回廊侧面一间储物室的暗门。
焊枪的光，照亮了码在墙根的一排人影。
两支巡逻队，十六名禁军，整整齐齐地靠墙码着。
身上的铠甲完好无损，手里还握着冰冷的铁戟。
人，已经凉了。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凝固在巡逻时的常态。
墨老蹲下身，哆哆嗦嗦地翻开一名禁军脖子上的领甲。
领甲内侧，那枚用来固定的纯铜甲扣，已经变成了一粒指甲盖大小的光滑铜珠。
铜珠的表面，还带着一丝刚刚冷却的暗红。
它烫穿了那名禁军的脖颈。
“陈锐！这帮狗娘养的，是拿铜杀人！”
陈锐收到墨老的汇报，阿娇的分析结果同步弹出。
【热残留数据分析完毕。】
【击杀能量频率：每息四百二十次。】
跟天子铜兽的震颤频率，一模一样。
刺客，把禁军身上的铜甲，当成了导体。
这些穿着精良铠甲的禁军，在它们面前，等于自己身上揣着杀人的引线。
“卫青。”
陈锐的声音冷得像铁。
“传令下去，内廷所有当值禁军，即刻脱甲。”
“所有铜制配饰、甲扣、兵刃，全部就地封存。”
“换皮甲，穿草履，腰上只许挂铁刀。”
天子脚下最精锐的卫队，在这一夜，被迫扒掉了引以为傲的铁甲，穿得跟城外的民夫没有两样。
“阿娇，把那三个红点的移动轨迹拉出来，做路径推演。”
阿娇的核心算力，只恢复了五成。
推演模型在沙盘上闪烁了半盏茶的工夫，三条红色的虚线，缓缓浮现。
三名刺客，不是在分散游猎。
它们以一个标准的品字阵型，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匀速地向同一个目标点靠拢。
那个汇聚点，在沙盘上闪烁了两下。
标注的汉隶字符，带着一股血腥气。
天子寝殿。
陈锐按着品字阵型的推进速度，在沙盘上飞快地做着减法。
留给他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
他可以现在就冲进寝殿，拉着刘彻撤离。
可天子一动，阅兵大典刚刚在三十六坊和全城百姓心里点起的那把火，就得当场熄掉一半。
他要把战场，钉死在寝殿周围三百步之内。
把这三头从墙里钻出来的鬼东西，关进他画的圈里，再杀。
“卫青，来寝殿外围。”
卫青带着三十名只穿着皮甲的锦衣卫，跑步赶到寝殿外。
陈锐将一张画着三条封锁线的草图，拍在他手里。
卫青只看了一眼，就指出了图上的一个漏洞。
“品字阵型的下边这个点，走的是御花园的地下排水暗渠。”
“皮甲禁军下不去，咱们的接地铜排也焊不进去。”
“这条路，是空的。”
陈锐立刻看向跟在身后的墨老。
“物料清单。”
墨老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汗浸湿的麻纸。
“还剩四百斤生铁，两炉没凉透的焊料。”
“够了。”
陈锐指着地图上暗渠的三个拐弯。
“把滚烫的焊料，直接给老子灌进去！”
“用铁水，把那条暗渠，烫成一条死胡同！”
墨老抓起麻纸，带着工匠朝御花园方向跑去。
从他接令，到灌完最后一处拐弯，最多，只有一个时辰。
就在此时，阿娇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警告！三号红点移动速度突然加快！】
沙盘上，代表三号红点的光标，猛地脱离了品字阵型的匀速节奏，像一支离弦的箭，独自沿着内墙的屋脊夹层，朝着宣室殿的方向急冲过去。
陈锐立刻调出时衍尊那张偷画的草图。
左肩比右肩低了三寸的那个刺客轮廓，跟三号红点的信号特征，完全吻合。
【补充报告：三号目标当前凝实度，百分之七十八。】
【已具备独立发起物理攻击的能力。】
陈锐原本以为自己还有两个时辰。
现在，第一刀，可能半个时辰之内就到。
他抄起那把生铁大锤，朝着寝殿的方向狂奔。
当他跑过宣室殿前殿的台阶时，脚下的百年青石地砖，在他落脚的位置，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里透了出来。
三号铜兽残留的能量，正顺着这条前朝留下的旧地脉，向着寝殿的方向渗透。
刺客在借这股残能，加速凝实。
陈锐一脚跨过裂缝，冲进空无一人的前殿。
借着角落长明灯昏黄的光，他猛地抬起头。
宣室殿最高处那根盘龙屋脊大梁上，一道人形的阴影，正无声地倒挂在那里。
它的左肩，比右肩，低了足足三寸。
屋脊上那道阴影松开了脚踝，悄无声息地向着地面坠落。
它的左臂猛地抽出，一柄散发着高频嗡鸣的震荡短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亮线，刃尖直指陈锐的面门。
陈锐手里的生铁大锤，已经举过了头顶。
殿门后方三十步，冰冷的墙壁夹层里，传出了第二道清晰的、机括充能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