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在房间里把木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弧线朝上。她让它在日光中停放了一阵,没有碰它,也没有拿起来。弧线的位置和朝向她已经熟记,不需要再看也能准确地复述。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然后停了。她站起来把木牌收回衣袋里,沿着主路去了正殿。宗主正在殿内翻看一本册子,桌上摊着一封拆开的信件。沈灵枢在门槛外停了一下,等他抬起头来:“下层石室隔板后面有一条新的通道,还没走完。今天想下去把通道走到底,看它通向哪里。”
宗主放下册子:“需要人手吗?”
“暂时不需要,先确认通道的走向。”
宗主没有劝阻:“如果通道确实通向采石场方向,可能和血符宗的旧运输路线相连。你走的时候注意地面痕迹和墙面的修整情况。”
沈灵枢沿着主路返回,经过岔道口时没有停,沿浅沟方向走到岔道石壁附近,蹲下身用楔子探入边缘缝隙,推开石壁,侧身挤进通道。她穿过通道和铁栅门,绕过石碑,走下石阶,推开铁皮门,移开干渠末端的岩石,滑过通道和岔室,弓身穿过缺口,搬开垫板和石质表面,落到底层房间。隔板仍然保持着她离开时的位置,她把它拉开,弯腰走进小空间,走到铁盒旁边。
她没有打开铁盒,沿着小空间最里面的墙壁,她伸手按了一下墙面,土坯表面是硬的,没有涂层,没有松动。她用指尖沿着墙面底部摸了一圈,在一段距离内感觉到一处略微凹陷,像是墙面和地面之间有一道极浅的缝隙。她用薄刃尖端探入那道缝隙,沿着边缘走了一遍——缝隙的宽度不大,但深度均匀。她放下薄刃,用手掌贴住墙面,缓缓施力。墙面没有整块移动,但有一小块区域向内松动了一点,像是一块独立嵌入的土坯板,用薄刃沿着嵌板边缘继续推进,整块土坯板开始沿着一道隐蔽的轨道向侧面滑动,露出一道横向开口,宽度和高度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通过。
她蹲在开口处,没有立刻进入,把火折子举高了一些,火光顺着通道的方向延伸了一段,能看到通道的底部是压实的干土,两侧墙壁是土坯的,没有明显的人工刻痕。她侧身弯腰进入通道,保持住火折子的高度,让它持续照亮前方。通道的走向平直,高度逐渐增加了一些,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表面有一层均匀的深色附着物,边缘有一道插栓。
她伸手握住插栓向外拔,插栓松动了,沿着铁箍滑动时发出一声干燥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整个拔了出来。她把插栓放在脚边,拉开铁门。铁门后面是一间约三丈见方的地下空间,四壁用石砖砌成,地面铺着平整的灰砖。空间靠墙的位置整齐地堆放着叠放均匀的麻袋和木箱,袋口扎紧,箱盖钉死。她走到最近的麻袋前蹲下,用手按了一下麻袋表面的硬度,里面装的是颗粒状的东西。另一侧的箱子叠放整齐,高度一致。
她没有打开麻袋或木箱。她沿着空间的边缘走了一圈,在空间的最深处看到了一扇较小的铁门,上面没有插栓,但门轴附近有一道细长的槽痕,槽的宽度和木牌的厚度接近。她取出木牌,没有立刻插入那道槽痕,先沿着槽痕的方向走了一遍,确认槽痕内部是干净的,没有杂物或残留物堵塞,然后将木牌的边缘对准槽痕缓慢插入。木牌顺着槽痕滑入约一指深时,门轴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锁扣被松开。木牌没有完全卡死,停在了槽痕中。她没有用力推门,站在原处听了一会儿,确认室内和门外两侧的声音没有异常。
她把木牌从槽痕中抽出来,收进衣袋里,沿着来路返回。走回底层房间后,她看了一眼那道开口,没有把它封上,然后沿路返回地面。
回到符殿后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那扇小铁门上的槽痕和木牌的厚度吻合,提示她那条路确实通向某个尚未确认的区域。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远处的塔在暮色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在桌边坐下来,把木牌放在桌面上,弧线朝上,伸手碰了一下木牌表面,然后用指尖沿着那道弧线重新走了一遍,确认它在她手里仍然保持着被发现时的状态,然后把它放回衣袋里,站起来走出了房间。风从主路方向吹来,她侧过头避开了一下,脚步没有停,沿着主路朝远处的塔走了几步,然后停在岔道口,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在岔道口站了一会儿,让夜风把她最后的读数压平,然后转身走回了符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