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想……
“待会儿,你就提着这个药袋子,去四水大桥底下,跟那个男人接头。”
陆离的声音,证实了牛阳心中那个最可怕的猜想。
“不!我不去!”牛阳几乎是尖叫出声,“他会杀了我的!他肯定会杀了我的!”
“去了,你还有活路。”
“不去,你现在就得死。”
“想想你那些还没被翻出来的案子,想想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是什么滋味。”
“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是啊,他没得选。
一边是可能会死,另一边是百分之百会生不如死。
怎么选,还用说吗?
几分钟后,买药的警员回来了。
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被递到了陆离手中。
陆离看都没看,直接扔给了牛阳。
“拿着。”
与此同时,另一名技术警员打开车门,手里拿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
“把衣服撩起来。”
牛阳不敢反抗,只能颤抖着手,掀起了自己的上衣。
那是一个微型的窃听器和定位器。
“听着,”陆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我们都听得见,看得见。”
“你要做的,就是像平时一样,跟他完成交易。”
“不要有多余的动作,更不要耍花样,明白吗?”
牛阳机械地点了点头。
“陆队,都准备好了。”李栋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他已经按照陆离的指示,挑选了两名身手最好、反应最快的警员,换上了便衣,随时准备出发。
“出发。”
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药店门口,融入了深夜的车流之中。
其余的警力,则继续留在原地,伪装成蹲守的样子,为他们打掩护。
四水大桥。
作为连接苏市新老城区的交通枢纽,白天的四水大桥车水马龙,繁华无比。
但到了深夜,这里便成了另一番景象。
昏黄的路灯,只能勉强照亮桥面,桥下的区域则完全被黑暗吞噬。
河水拍打着桥墩,发出“哗哗”的声响。
两辆轿车一前一後,停在了距离大桥几百米外的一个隐蔽角落。
“下车。”
牛阳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抓着那个装满药品的黑色塑料袋,迟迟不肯挪动。
“我……我害怕……”
“怕就对了。”陆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记住,你的命现在攥在我们手里,不是他手里。”
说完,他不再理会牛阳,而是对李栋和另外两名警员说道。
“你们两个,一个伪装成醉汉在桥头游荡,一个去对面的公交站台等车。”
“李栋,你带人从桥的另一侧包抄,堵住他的退路。”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轻举妄动,一切以保证人质安全为前提。”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李栋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离。
他不得不承认,陆离的指挥能力。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似乎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从发现抓错人,到瞬间制定出“引蛇出洞”的计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
“行动。”
随着陆离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各就各位。
牛阳被推出了车门。
他提着那个仿佛有千斤重的塑料袋,按照指示,一步一步,僵硬地朝着黑暗的桥底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桥下显得异常清晰。
而在几百米外的指挥车里,陆离和剩下的警员已经戴上了耳机。
“沙沙……”
“咚……咚咚……”
牛阳提着塑料袋,感觉自己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桥洞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隐约看到地上好像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喂?是……是你吗?”
牛阳壮着胆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他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了地上,然后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手掌上传来一阵湿腻温热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一看。
满手,都是粘稠的鲜血!
“啊——!”
“鬼……有鬼!死人!死人了!”
牛阳彻底崩溃了,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行动!”
陆离猛地推开车门。
李栋和其余警员也立刻反应过来,从各个方向迅速包抄过去。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落在第三个桥洞下。
只见一个男人仰面躺在地上,双眼圆睁。
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而在他的不远处,牛阳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现场保护!叫法医和技术队过来!”
陆离快步上前,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探了探死者的颈动脉。
早已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
“咽喉一刀毙命,伤口平滑,切口深,凶器应该是类似手术刀或者特制的匕首。”
“死者瞳孔放大,但面部表情相对平静,说明他死前没有经历过剧烈的搏斗,甚至……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和温度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一小时前。”
一小时前?
那不正是他们刚刚抵达四水大桥,准备布控的时候吗?
也就是说,在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地设下埋伏时,凶手已经在这里,杀害了吴军华,然后设下了另一个圈套,等着他们往里钻!
“看来,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凶手根本不是急需药品。他约牛阳交易,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四水大桥。”
“然后,他再用吴军华的尸体,把我们引到这里。”
“他想干什么?就为了戏耍我们?”。
“不,他是在告诉我们,游戏开始了。”
陆离的目光落在了吴军华那只紧紧攥着的右手上。
他轻轻掰开僵硬的手指,一枚被鲜血浸透的纸条,出现在掌心。
陆离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三个地名。
“青江路。”
“罗兰大道。”
“四水大桥。”
看到这三个地名,一切都串联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