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军华和牛阳一样，都只是凶手棋盘上的棋子。
凶手给了吴军华一个地址列表，让他按照顺序，一站一站地走下去，而最后一站，四水大桥，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凶手杀了吴军华，再用同样的方式，指引着牛阳来到这里，发现尸体，从而将警方的视线引过来。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调虎离山！
“立刻联系市局交管部门！”
“给我查！查今天一整天，所有从海市开往苏市的出租车、网约车信息！特别是去过青江路和罗兰大道的！”
“是！”李栋立刻领命，转身去打电话。
陆离则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名单，查到了吗？”陆离直奔主题。
“查到了。”曾可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三年前参与抓捕行动，并且至今仍在苏市警队系统内的名单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对着刚刚打完电话的李栋沉声说道。
“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陆队，你去哪？”李栋下意识地问道。
陆离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回市局。”
凌晨两点。
苏市市局三楼，专案组办公室。
灯还亮着。
陆离靠坐在椅背上，手里握着那份曾可整理好的名单。
名单上一共七个人。
三年前参与抓捕行动，至今仍在苏市警队系统内的在职警员。
他逐行扫过去，每一个名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叶志远，赵培明，孙国栋，钱向东，方浩云，沈佳……
然后他的目光定在了最后一行。
李家豪。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不是很深，但确实见过。
是三年前某次内部培训，对方坐在最后一排，个子不高，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开会结束后主动朝他点了个头，他当时随口回了一句，就再没注意过这个人。
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陆离用食指在名单上轻轻敲了两下。
离职。
备注里只有这两个字。
什么时候离职的，为什么离职，离职后去哪了，一概没有。
他把名单翻转过来，扣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
来电显示：胡森。
“说。”
“陆队，找到了。”
“王乐最后搭乘出租车的监控，技术组刚排查完，画面我发你邮箱了，你现在方便看吗？”
“技术组今晚全体加班，老周说他们一直弄到凌晨四点才把附近路段的监控全部过完，具体时间轴整理好发给我，我再转给你的。”
陆离已经打开了电脑。
“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点开邮箱。
附件是一段监控截取后的片段，时间戳显示是当天傍晚六点零七分，地点是罗兰大道与横滨路交叉口。
画面清晰度不算很高，但能看清楚。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从车上下来。
王乐。
陆离把画面定格了一秒。
这个女孩，他见过一次，是出事之前马聪带来警局做的笔录，扎着马尾，穿一件白色卫衣，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绕着手指头转头发，笑起来有点甜，看上去就是普通女大学生那种。
现在画面里的她站在路边，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她脸上，能看出来她有点茫然。
出租车司机没有等，直接开走了。
陆离慢慢前推了一下。
王乐在原地站了差不多有四十秒，一直在对着手机地图，头时不时朝两边看，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明显找不着方向。
马聪提过，说王乐方向感极差，跟着地图走都能走丢，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又好气又好笑的语气，说“她导航能绕着一条街走三圈还以为自己走对了”。
现在想起来，这句话压根就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吴军华把她扔在那里，不是随机地点。
陆离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没动。
吴军华当时肯定知道王乐路痴。他选了一个让她根本找不到目的地的位置，然后甩手走人，把她一个人留在那条街上——就是在等。
在等另一辆车来接她。
这是安排好的。
画面继续往后走。
三十二秒后，一辆黄色出租车从画面左侧缓缓开进来，在王乐身边停下了。
车窗摇下来，但角度不对，拍不到司机的脸，只能看到王乐和车窗里面有了一些对话。
时间很短。
不到二十秒，王乐就打开车门坐进去了。
陆离立刻放大画面，锁定车尾。
车牌：苏c·63**17。
中间两位被路灯的反光稍微糊了一下，但大致看得出轮廓。
他拿起桌上的笔，直接在便利贴上把这串数字抄下来，然后截了一张图，截图上他手动标了一个箭头，指向车辆朝青江路方向驶去的那一帧。
青江路。
那张死亡纸条上，三个地名按顺序排列——青江路，罗兰大道，骄阳街。
吴军华走过了全程，从第一站走到了最后一站，然后死在骄阳街。
现在王乐上了那辆车，车往青江路开过去。
这条路线，是凶手的路线。
不一样的人，同一条路。
陆离的手指停在截图上。
他把便利贴撕下来，折了一下，夹进案件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然后拨了曾可的电话。
“什么事？”
“李家豪，名单最后一个。”陆离直接说，“帮我联系技术组，把他的详细档案调出来——不是系统里那些基本信息，我要他离职前后三个月的所有记录，请假记录，报备记录，接触案件记录，都要。”
电话那头短暂停了一下。
“李家豪……”曾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搜索什么，“我记得这个人，三年前抓捕行动之后没多久就申请离职了吧？当时走得还挺突然的。”
陆离没接这句话。
“技术组那边今晚还有人吗？”
“有，老周说他自己留下来了，我刚还在跟他对接王乐的监控时间轴。”
“让他顺手把李家豪的档案一起调了。”
“好，我现在去说。”曾可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别的东西，“陆离，你觉得是他？”
空气安静了一秒。
办公室外面走廊里有脚步声走过去，远远的，然后消失了。
陆离把笔帽旋上，放回桌上。
“先查。”
他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门被敲了一下，不等他回应，人已经走进来了。
是胡森，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陆队，老周那边刚传来的，技术组把青江路附近今晚的出租车流量跑了一遍，苏c·63开头的这批号段里，一共找到四辆符合时间点的。”他把资料放到陆离桌上，用手指点了最上面那行，“其中一辆，行驶记录显示今晚七点四十分进入青江路路段，之后再没有离开记录。”
胡森补充了一句：“就是说这辆车，可能还在青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