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到了极点。
图辰推了推眼镜：“他选择这里不是偶然，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后确定的最佳抛尸点。他对市大学，尤其是图书馆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
“没错。”陆离的视线终于从那个灌木丛上移开，转向了昆洲，“辛苦了，把录像调回到周一的凌晨。”
“周一？”昆洲愣了一下。
他们不是已经找到了周三晚上抛弃主体躯干的凶手了吗？为什么还要回头去看周一的录像？那不是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了吗？
图辰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但他没有质疑，而是立刻领会了陆离的意图：“分批抛尸！周三扔的是主体，那周一或者周二，他很可能处理了其他部分！”
原来，他们之前看到的，还不是全部！
这个凶手的冷静和残忍，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继续用三十二倍速。”
昆洲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立刻将时间线拉回到了周一凌晨零点。
周一凌晨的画面，在三十二倍速下飞快地闪过。
“停！”
“停！”
两个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从陆离和图辰的口中同时响起！
定格在了周一凌晨四点四十四分。
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了图书馆主干道的一个垃圾桶旁边。
“倒回两分钟，正常速度播放。”
画面回到了两分钟前，然后以正常的速度，缓缓播放。
一个男人，从远处的人行道上，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脸上是同色的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个打扮，和周三那个抛尸的凶手，几乎如出一辙！
他来了！
只见那个男人走到垃圾桶旁边，十分自然地停下了脚步。
他左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看起来并不重。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随手就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里。
图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偏瘦，惯用手是左手……画像完全吻合！”
就是他！
这是另一次抛尸！
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装的绝对是尸体的某个部分！
做完这一切，那个男人并没有像周三的凶手那样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的监控摄像头，看了过来。
他在看我们！
他知道这里有监控！
下一秒，那个黑衣男人，在镜头的注视下，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摄像头，竖起了一根中指。
“太嚣张了……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放大。”
“他竖起中指的右手，给我放到最大。”
画面变得模糊，像素点开始变得粗糙。
但依然可以看清。
“陆队，没什么特别的啊……”昆洲有些不解。
“仔细看他的食指。”
在陆离的提醒下，昆洲和图辰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了那根食指上。
在那根食指的根部，有一圈极其细微的，与周围皮肤颜色略有不同的痕迹。
那是一道浅浅的，白色的印痕。
“这是……戒指痕！他常年戴着戒指，但是在作案前，特意把戒指取下来了！”
“还不够。”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昆洲和图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
还能发现什么？
“他的风衣口袋。”陆离抬起手，精准地指向了黑衣男人左胸前的口袋位置，“放大这里。”
昆洲移动鼠标，将那个口袋的位置，再次放大。
风衣的口袋，是敞开的。
在口袋的边缘，露出了一点点……白色的边角。
非常非常小的一块，几乎和衣服的褶皱融为了一体。
“这是……”
“是校园一卡通。”
这一次，开口的是图辰。
“市大学的校园一卡通，为了区分本科生、研究生和教职工，边角的颜色和设计是不一样的。这个露出来的边角，是蓝白相间的斜纹……这是市大学考研自习室的专用通行卡！”
范围，再一次缩小了！
从整个市大学数万名师生，直接精准地锁定到了……使用考研自习室的那一小撮人！
陆离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昆洲，下达了新的指令。
“去教务系统，把所有办理了本年度考研自习室通行卡的学生名单，全部调出来。”
昆洲没有去切教务系统。
反而一把抓过鼠标，将那个已经糊成马赛克的边角，又拉大了一倍。
“不对。”
“哪里不对？”
“您说的是去年的老版通行卡。”
“今年的新版，为了区分权限，在蓝白相间的底色上，加了一圈非常细的包边。”
“你们看这里……”
“在走廊顶灯的折射下，这个边角反光了。”
“这是金色的。”
“金色卡……”
“金色卡意味着什么？”陆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金色通行卡，是最高权限。”
“整个市大学，只有两类人有资格办理。”
“第一类，是经过层层筛选，被分配到六楼核心考研自习室的顶尖学霸。”
“第二类……”
“是图书馆的内部教职工。”
从几千个考研大军，直接被按死在了几十个人的小圈子里！
图辰二话不说，直接拔出电脑上的U盘。
监控视频已经拷贝完毕。
“走。”
陆离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图辰紧随其后。
“六楼，考研自习室。”
陆离连教务系统的名单都不用看了。
既然范围已经缩到这么小，直接去案发现场的源头堵人，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电梯一路上行。
叮的一声，停在了六楼。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六楼的走廊比下面几层都要安静。
走廊尽头，就是那扇挂着核心考研自习室牌子的双开木门。
陆离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一道人影就从旁边的值班台后站了起来。
“哎哎哎，干嘛的？”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拦在了陆离面前。
“这里是核心考研自习室，闲人免进。”
男人上下打量了陆离和图辰一眼。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校学生。
“我们找人。”陆离没有停下脚步，反而逼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