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一个分舵的负责人，上面的事情，我根本接触不到啊！”
“老板为什么要用酒吧做伪装？”陆离继续追问。
“是……是为了筛选……筛选‘合适’的人。”
“老板说，会深夜独自来酒吧买醉的人，心里大多都藏着事，不是感情不顺，就是生活失意。这样的人，内心防线最低，最容易被我们的话术打动。我们……我们就负责在这些人里，寻找目标，然后把他们引到下面来……”
一个以酒吧为掩护，精准筛选猎物，再由邪教组织进行精神控制，最后，表现“优异”的成员，会被一个神秘的“老板”带走，成为“助手”。
一条完整的罪链条，浮现在陆离的脑海中。
王雪，就是这条流水线上的一个“产品”。
而现在，她被送到了流水线的终点——那个神秘的“老板”手里！
角落里，那个年轻信徒已经听傻了。
老板？
他一直以为，眼前这个首领，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是组织的最高领袖。
可现在他才知道，首领，也只不过是一个高级一点的打工仔？
而在首领之上，还有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连首领都怕得要死的“老板”！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所谓的信仰，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你们用来‘净化’信徒的，是什么？”
首领一愣，没跟上陆离的思路。
净化？不就是那些仪式吗？
陆离没等他回答，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里那个古朴的香薰炉，青烟袅袅，散发着一股奇异的、令人心神宁静的甜香。
他又看向桌上那些信徒们喝过的茶水。
“是这香薰？”
“还是这茶？”
“看来，都有一点。”陆离自问自答，“用特制的香薰和茶水，作为精神药物的载体，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依赖。”
“所谓的‘心灵净化’，所谓的‘神恩洗礼’，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群体性吸毒！”
“当他们对这种‘宁静’和‘愉悦’产生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依赖后，你们再抛出所谓的‘教义’，就能轻易地完成精神控制。”
陆离每说一句，首领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周围那些原本还沉浸在信仰崩塌中的信徒们，则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毒？
他们一直以为能洗涤灵魂的圣水和神香，竟然是毒品？！
那个角落里的年轻信徒，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情景。生活失意，万念俱灰，是这里的“同伴”给了他温暖，是首领的“教诲”让他找到了方向。
尤其是每次闻到这股香味，喝下那杯温热的“圣水”，他都感觉整个世界的烦恼都消失了。
可现在，这个男人告诉他，那只是……吸毒？
怪不得……怪不得离开这里超过三天，他就会变得焦躁、易怒、浑身难受，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
原来……原来那他妈的是毒瘾犯了！
“不……不可能……”
“首领说过，这是神的恩赐……”
“恩赐？”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帮组织‘派送’的那些‘福祉包裹’，里面装的又是什么？”
“你们真的以为，是在传播福音？”
“你们这群被毒品控制的可怜虫，不过是那个‘老板’手下，一群免费的、甚至还倒贴钱的运毒工具！”
运毒？！
他们竟然在运毒？！
“你这个骗子！”
“你不是人！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还我的人生！你这个畜生！”
离首领最近的几个信徒，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啊——！”
拳头、巴掌、撕咬……
陆离站在一旁，看着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暴乱。
这就是人性。
“救我！陆警官！救我啊！”
陆离没有动。
他在等。
直到首领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时，陆离才一步上前，单手拎住一个打红了眼的信徒的后衣领，轻而易举地将他甩到了一边。
“都住手。”
陆离走到首领面前，看着他。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我说……我全都说……”
“求你……让他们离我远点……”
“王雪，除了她自己，还带过别人来吗？”陆离没有理会他的请求，直接切入正题。
“带……带过……”
“她很受老板‘赏识’，老板让她发展身边的人……她说服了一个她的同学……来过这里一次……”
同学？
“那个同学，有什么特征？”陆离追问道。
“不……不知道……我没见过……”首领摇头，“王雪只是提过一次，说那个同学内心很‘脆弱’，很适合被‘净化’……”
就在首领挣扎着想要抬起头时，他破烂的口袋里，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袋滑了出来。
袋子里，装着一些绿色的粉末状晶体。
陆离弯腰，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个小袋子。
绿色的粉末……
这颜色，这质感，和他不久前在23楼楼道里，那具狗尸旁发现的粉末，一模一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以酒吧为据点，用掺了新型毒品的香薰和茶水筛选、控制目标。
王雪被深度洗脑后，成为了发展的下线，她将目标对准了自己的同学。
那个同学，很有可能就是许苗！
许苗将毒品带回了宿舍，而那只可怜的宠物狗，恐怕就是误食了这种毒品后，产生了狂躁反应，最终被杀抛尸！
一个以大学校园为目标的，庞大而隐秘的贩毒网络，就这样展现在陆离面前。
这个“老板”，好大的胃口！
陆离不再看地上的首领，而是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你送份大礼。海滨路，‘夜色’酒吧，地下三层，一个新型毒品的制造和分销窝点。”
电话那头的禁毒大队长张国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带上你所有的人，立刻，马上！”
“这里有一批‘瘾君子’，还有一个头目。”
“我操！”
“你小子……行，我马上带人过去！你稳住，别乱来！”
陆离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这里的残局，已经不需要他来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