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市下面一个村子的。大概半个月前失踪的，家里人报了警，我们一直在找。”
“她家里人……因为这事，来市局上访了好几次，村民们情绪很激动，把我们局门口都堵过……”
“她的详细资料和照片，立刻发给我。”
“好，我马上安排。”
几分钟后，曾可的手机收到了一份文件。
打开文件，第一张就是受害者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算不上漂亮，但面容质朴。
陆离将照片打印出来，贴在了白板上，与另外两名受害者的模拟画像并列放在一起。
三个独立的个体，三张陌生的面孔。
她们的人生轨迹，在旁人看来，就像三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曾可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实在看不出这三个人有什么共同点。年龄、籍贯、长相、气质……几乎没有一样是重合的。
凶手难道真的是随机选择目标？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陆离突然开口了。
“身高……”
“曾可，法医报告里，三名受害者的身高分别是多少？”
曾可一个激灵，赶紧翻开记录本：“报告陆队！一号受害者，身高165公分。二号受害者，根据骨骼测算，身高在166公分左右。三号受害者，165公分。”
三个数字报出来，曾可自己也愣了一下。
好……好接近。
几乎一模一样。
“肤色和肤质呢？”
“啊？”曾可没反应过来。
“法医报告里，关于皮肤的描述。”陆离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哦哦！”曾可连忙又翻了几页，“报告上说……三名死者的皮肤都保养得很好，很白皙，也很细腻，不像……不像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样子。”
他再去看那三张脸，这一次，他不再关注她们的长相和籍贯，而是专注于陆离刚刚提到的那两个特征。
身高，165到166公分。
皮肤，白皙细腻。
“我们又想错了。”
“凶手不是随机杀人。”
“他在按照一个固定的模板，挑选他的猎物。或者说……”
“他在‘收集’一套藏品。”
“身高165-166cm，皮肤白皙细腻……这就是他的筛选标准。就像我们去超市，只会挑选那些包装完好、日期新鲜的商品一样。”
“他不会停手的。”
陆离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回白板前。
“他是在拼凑‘一个’藏品。”
“第一个死者，头颅被取走。所以，她是‘头’。”
“第二个死者，双臂被取走。她是‘手臂’。”
“第三个死者，双腿被取走。她是‘双腿’。”
人体拼图！
“头颅、双臂、双腿……”陆离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用笔尖在那个巨大的问号上，画出了一个模糊的人体躯干轮廓。
“他还差一个‘躯干’。”
“所以，他绝对不会停手。”
“这个推论，也解释了为什么所有死者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因为他要拼凑成一个人，各个‘部件’之间，当然不能有违和感！”
“既然是拼图，那最重要的参考标准是什么？”
“是脸！”
“第一名死者，就是他选定的‘脸’！是整个拼图的蓝本！”
“技术组！”
“在！”
“立刻！马上！以孙淼的面部数据为基准，动用全市所有的人脸识别系统，给我筛查出面部特征相似度达到95%以上的所有女性！我要她们的全部资料！”
“是！”
半个小时后，技术组负责人拿着一份薄薄的打印文件，快步走到陆离面前。
“陆队，找到了！全海市范围内，符合相似度标准的，一共有十二个人！”
十二个！
陆离一把夺过名单，从上到下，一个一个地扫过。
前3个已经死亡。
当看到第四个名字时。
“失踪人口，报案日期，一周前。”
第四个，也已经出事了！
头颅、手臂、双腿……第四个失踪的，会是“躯干”吗？不，现在还不能确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份名单上剩下的人，每一个都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名单中间的两个名字上。
罗惠。
罗欣。
“曾可。”
“到！”
“技术组，连夜把这十二个人的所有资料，包括她们的社交网络、消费记录、人际关系，全部给我挖出来！任何一个疑点都不要放过！”
“是！”
“其余人，分成几个小组，对名单上剩下的活人，进行二十四小时秘密布控和排查！记住，是秘密！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离就已经带着曾可出发了。
车子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曾可一边开车，从昨晚到现在，他的队长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陆队，我们不等技术组那边的报告出来吗？”曾可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早过去，万一打草惊蛇……”
陆离没有睁眼：“等不了了。”
“那个凶手，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有自己的节奏，一种病态的、追求完美的仪式感。他不会因为我们警方的介入而停手，反而可能会因为猎物有了警觉而加快速度。”
“我们现在不是在破案，是在跟死神赛跑。”
他跟在陆离身边多年，深知这位队长的习惯。
陆离的直觉，在很多时候比海量的数据分析还要精准。
曾可不再多言，默默踩下油门，向着罗家姐妹的住处驶去。
罗家姐妹的家，在一处老旧的居民楼里。
陆离和曾可站在一扇掉漆的防盗门前，敲响了门。
“你们是？”
“阿姨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陆离亮出证件，“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警察？我……我的女儿……她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您先别紧张，”陆离的声音放得很轻，尽量表现出无害，“我们只是例行排查，有些事情需要跟您和叔叔核实一下。”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让他们进来吧。”
罗父从妻子身后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
房子不大，是老式的两室一厅，陈设简单朴素，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警官，喝水。”罗母端来两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