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接过水杯，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张照片。
“叔叔，阿姨，我们想问一下，罗惠和罗欣最近在家吗？”
罗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在。她们……有几天没回来了。”
“几天？”
“大概……四五天了吧，”罗父努力回忆着，“她们说出去旅游，散散心。”
“旅游？”陆离的眉头皱了起来，“去哪里？跟谁去？她们跟你们说了吗？”
罗母在一旁插话道：“这俩孩子，从小就这样。大了之后，总说工作忙，压力大，隔三差五就要出去一趟，有时候说是旅游，有时候说是出差，从来不跟我们说具体去哪。”
“我们问多了，惠惠还嫌我们烦，说我们老古董，跟不上时代了。”
“她们关系一直这么好吗？形影不离？”陆离追问道。
“那可不！”罗父提起这个，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从小到大，姐妹俩就没分开过。穿一样的衣服，上一样的学校，连生病都是一块儿。我们都说，欣欣就是惠惠的影子。”
“她们这次出门，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比如，有没有接到过奇怪的电话，见过什么陌生人？”
罗父罗母对视一眼，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跟平时一样。惠惠还挺高兴的，说有个粉丝给她寄了个很漂亮的礼物。”罗母说道。
“什么礼物？”
“就是一个木头盒子，挺精致的，她说要用来装她那些宝贝首饰。”
“她们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
“地方？”罗父想了想，“她们俩都喜欢小动物，小区门口那家宠物店，她们是常客。哦，对了，惠惠喜欢热闹，经常拉着欣欣去音乐酒吧。还有，她们都喜欢喝咖啡，市中心那家咖啡厅，也常去。”
宠物店、音乐酒吧、咖啡厅……
“警官，我女儿她们……真的不会有事吧？”
陆离看着她苍老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最纯粹的、属于母亲的担忧，他想说“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她们安全带回来”，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能做出没有把握的承诺。
陆离径直走进了姐姐罗惠的房间。
房间不大，布置得清新雅致。淡粉色的墙纸，纯白的家具，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但都整齐有序。床头的架子上，还放着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偶。
“陆队，你看这个。”曾可在门口喊了一声。
陆离走出去，曾可正站在妹妹罗欣的房门前。
与姐姐的房间相比，罗欣的房间简直可以用“朴素”来形容。
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最简单的书桌、床和衣柜。色调是冷静的灰白，桌面上除了几本专业书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再无他物。
陆离的视线落在了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他走过去，轻轻掀开屏幕。
需要密码。
“等等。”
陆离的目光，被书桌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吸引。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木盒子，看起来像是手工制品，上面没有任何花纹。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
很轻。
打开盒盖，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本日记。
一本带锁的，最老土的日记。
他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将日记本和木盒都装进了证物袋。这是属于罗欣最私密的角落，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去侵犯。
“陆队！”曾可忽然在罗欣的床头柜上有了新发现，“这是……抗过敏药？主要针对……猫毛、尘螨过敏。”
“我想起来了！罗父说她们姐妹俩经常去宠物店！欣欣对猫毛过敏，但还是陪着姐姐去，这不就正好印证了她迁就姐姐的性格吗？”
“嗯。”
“小区监控调取了吗？”
“调了！负责监控的同事已经传过来了。”曾可连忙打开自己的手机，“她们俩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前天晚上八点零六分。”
视频画面里，姐妹俩的身影出现了。
罗惠走在前面，穿着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步履轻快，还时不时回头跟妹妹说着什么。
罗欣跟在后面，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安静地听着。
她们俩的行踪几乎完全一致，从出单元门，到走出小区大门，始终没有分开。
“她们走出了小区，然后……拐进了这条巷子。”曾可将画面暂停，放大。
“然后呢？”陆离问。
“然后……就没了。”
“巷子另一头的监控，上个星期就坏了，一直没修。她们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走，去那条巷子。”
二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那条阴暗的小巷口。
巷子不长，一眼就能望到头。
左边是一家亮着“24小时”招牌的零食店，右边是一家挂着粉红色灯牌的足底按摩店。
而在两家店的中间，夹着一个黑漆漆的门脸。
没有招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看不出材质的黑色大门。
曾可下意识地就想去零食店和按摩店里询问情况。
陆离却拦住了他。
“不用问了。”
曾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脸疑惑：“陆队，这……不就是个没开门的店吗？说不定早就倒闭了。”
陆离没有回答。
“陆队，我们……就这么直接上吗？”
他看了一眼巷口的零食店和足底按摩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曾可，查一下手机。”
“查什么？”曾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以为是要他联系哪个部门。
“美团，或者大众点评。”陆离的语速极快，“查这个地址，看看有没有注册的商家。特别是那种，需要预约的、私密性高的服务。比如私人影院、高端美容、心理咨询……”
“啊？陆队……查这个干嘛？现在不是应该……”
他飞快地打开手机App，定位到当前位置，然后开始筛选。
“没有……私人影院没有，桌游吧也没有……嗯？”
“陆队！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里……这里真的有一家店！”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陆离。
屏幕上，一个商家的信息清晰地显示出来——“黄医生私人美学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