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就是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服务项目，写着“面部精雕”、“轮廓重塑”等字样，备注一栏里用小字写着：本店仅接受会员预约，恕不接待临时到访。
这是一家无名的私人整容院！
“看评论。”
曾可连忙向下滑动。
评论不多，只有寥寥十几条。
“效果是真的好！黄医生技术没得说，就是人有点怪怪的。我做个鼻子，他全程都在跟我聊一个叫罗惠的，说我的骨相跟她有三分像，是难得的好材料。”
“楼上+1！我也被科普了半天罗惠！感觉黄医生不是在做手术，是在搞艺术创作，还说要把我打造成不输给罗惠的完美作品，听得我毛骨悚然的……”
“姐妹们，别提了！我上次去，看到他工作室里挂满了罗惠的海报和剧照，连茶杯上印的都是！我随口问了一句‘医生你很喜欢她呀’，他当时的眼神……怎么说呢，根本不是粉丝看偶像的眼神，那是一种……一种看着自己所有物的感觉，看得我后背发凉，赶紧做完就跑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失踪的姐妹、监控的死角、偏僻的小巷、以及一个对姐姐罗惠有着病态迷恋的整容医生！
“是他……一定是他！”
“整容医生！他有最专业的人体解剖知识，他懂得如何用刀！‘收藏家’之前留下的那些伤口……我们一直觉得奇怪，那切割方式太精准了，既不像外科医生，也不像法医，反而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曾可越说越激动，凶手对受害者的处理方式，充满了某种仪式感。伤口的处理，精准地避开了主要的血管和神经，手法利落到可怕。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当时队里的法医老张还开玩笑说，这凶手要是不当变态杀人犯，去当个顶级雕刻家绝对没问题。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玩笑！
整容医生，不就是在人脸上进行雕刻的“艺术家”吗？
“黄晋……这个黄晋，就是‘收藏家’！”曾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个结论。
“别这么快下定论。”
“为什么？陆队，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了！”曾可不解地反问。
“证据链太完整了，完整得像一个圈套。”陆离缓缓摇头，“一个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的连环杀手，会把自己的‘爱好’这么明显地暴露在网上评论里吗？他会不知道这些信息能被轻易查到吗？”
是啊，太顺利了。
从发现巷子，到锁定黑门，再到通过美团App挖出这个黄晋，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们往前走，把所有的线索都摆在了他们面前。
“你的意思是……这是凶手故意留下的陷阱？”
“有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他极度自负，自负到认为我们这些凡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这些评论，在他看来不是破绽，而是他对自己‘伟业’的一种炫耀。”
真正的变态，往往都披着最无害的外衣。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
白板上贴满了案情资料，死者罗惠和罗欣的照片在最上方。
照片下方，是嫌疑人黄晋的详细信息。
黄晋，男，36岁，整形机构的首生。
“队长，我们查了黄晋的社交媒体和消费记录，他确实是罗惠生前追的那个地下偶像团体的狂热粉丝。”
“他购买了大量的周边产品，几乎每一场线下活动都参加了，甚至匿名给后援会捐过一大笔钱。这完全符合狂热粉丝因爱生恨，或者求爱不得而产生极端占有欲的犯罪侧写！”
然而，陆离却始终沉默着。
照片里的男人，这会是一个因为追星就失控到连环分尸的男人？
陆离不信。
“不对。”
“你们看看案发现场的照片，再看看法医的尸检报告。”
陆离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手指点在了那些被肢解的尸块照片上。
“切口，注意看这些切口。平滑、精准，避开了所有主要的骨骼连接点，几乎没有犹豫和撕扯的痕迹。这不是一个被愤怒和嫉妒冲昏头脑的人能做到的。”
“这不是泄愤，更像是一场……手术。冷静、克制，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仪式感。”
“一个三十六岁，事业有成，在名利场里游刃有余的成年男人，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偶像，犯下如此缜密的连环杀人案？我不认为爱情或者崇拜，能解释这一切。”
“那……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是他的营业时间。我们去会会他。”
“就这么直接去？”曾可有些意外。
“对，就这么去。”陆离拿起外套，“如果他心里有鬼，我们突然出现，他一定会露出马脚。”
黄晋的整形机构，门上贴着一张告示。
“因医生个人事务，本店暂停营业，恢复时间另行通知。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靠！人跑了？”曾可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推门，门纹丝不动。
“他是不是收到风声了？”
“查他的电话。”陆离的声音很沉。
曾可立刻用手机查到了诊所的公开预约电话。
“打过去。”陆离看着他，“你来打，就说你是外地来的客户，指名要他做手术，愿意出双倍的价钱，看他怎么说。”
“我？”曾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队长的意图。
这是在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拨通了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缪斯之手。”
“你好！请问是黄晋医生吗？”
“我从外地过来的，慕名而来！我想预约您的手术，时间很急，价格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非常抱歉，先生。”
“我最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暂时不接受新的预约。”
“别啊黄医生！”曾可按照陆离的授意，加重了语气，“我真的很急！您看这样，我加钱！您开个价！”
“这不是钱的问题。”
“要不这样吧，”黄晋话锋一转，“如果您不介意，可以等到明天下午。明天下午两点之后，我应该会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