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王琪玲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从陆离的表情里，她知道，这东西，关系着整个案子的成败！
“去吧。注意安全。”
王琪玲下车后，陆离没有立刻离开。
证据已经送出，接下来，就是撬开唐家人的嘴。
当陆离再次踏入唐家公馆时，已经是凌晨。
曾可正站在大厅中央，看到陆离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陆队，第一轮问询结束了。情况很糟糕。”
“说。”
“唐家的七名相关人员，包括唐老爷子在内，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案发当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的具体行踪。每个人都在撒谎，或者说，都在刻意隐瞒着什么。他们的口供互相矛盾，根本对不上！”
唐家的七个人，分散坐在沙发的各个角落。
很好。
这样才有趣。
陆离的目光钉在了唐欣的身上。
她从头到尾都低着头。
唐宁的女儿，苏教授案中的关键访客。
“陆队……”曾可刚刚汇报完第一轮问询的僵局，正等着陆离的下一步指示，没想到队长一回来就搞了这么一出。
陆离没有理会他，只是将手机揣回兜里。
“曾可，介绍一下在场的人员。”
“是！”曾可回过神来。
他的手指依次划过众人。
“这位是唐宁先生的长子，唐奇。”
唐奇，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旁边的是他的妻子，宋小雅。”
宋小雅看起来温婉一些，但紧紧抓着丈夫手臂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这位是唐宁先生的第二任妻子，姜艳。”
“最后这位……”
“是唐宁先生的女儿，唐欣。”
他加重了语气：“唐欣小姐，也是之前苏教授坠楼案中，最后一位拜访苏教授的客人。”
两起命案，都和她有关系？
除了这几位直系亲属，客厅里还有三个人。
唐家的管家李志。
还有两名女佣，一个是年纪稍大的夜班保姆刘嫂，另一个是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小保姆阿丽。
三个人都站在墙边，低着头。
很好，一屋子的人，没一个看起来是无辜的。
“我们从生日晚宴开始说起。”
“晚宴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结束后，唐宁先生去了哪里？”
最先回答的是管家李志。
“回陆警官，晚宴大概是九点钟结束的。结束后，老爷说要去书房处理一些紧急的邮件，就一个人上楼了。”
“期间有谁去过书房？”
“只有我，和刘嫂。”李志回答，“九点半的时候，我按照惯例给老爷送了一杯手冲咖啡。”
“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老爷当时正在打电话，情绪听起来……有些激动。他让我把咖啡放下就出去了。”
陆离看向那个叫刘嫂的夜班保姆。
刘嫂连忙说道：“我……我是在凌晨十二点，给老爷送宵夜的。一碗莲子羹。”
“你见到他的时候，他状态怎么样？”这是关键。
“老爷他……他挺正常的啊！”刘嫂努力回忆着，“他当时已经处理完工作了，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我把糕点放下，他还跟我说，今天的糕点有点太甜了，下次少放点糖。”
这话一出，曾可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
凌晨十二点，唐宁尚且存活！
而法医初步判断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四点左右被发现尸体时，往前推三到四个小时。
也就是说，唐宁的死亡时间，被锁定在了凌晨十二点到凌晨四点之间！
凶手，就是在这短短四个小时内，进入了那间反锁的书房，杀死了唐宁！
四个小时……
这个时间段，所有人都在这栋公馆里！
“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了！”
唐奇站起来，瞪着继母姜艳，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一定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爸一死，你就能分走最大的一份家产！你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是不是！”
“你胡说！”姜艳站起来反驳，“唐奇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你爸爸是真心相爱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一天到晚只盯着那点钱吗？！”
“真心相爱？”
“你比我爸小了二十岁！你要不是图他的钱，你会嫁给他一个糟老头子？别恶心人了！”
“你……”
“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懂什么！你爸爸他……他早就想改遗嘱了！他说你们这些做子女的没有一个让他省心！他要把大部分财产都留给我！”
“你这个狐狸精！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怪不得我爸会死！一定是你！是你怕我爸改主意，所以先下手为强！”
“不是我！我没有！”
谩骂，指责，哭喊……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陆离没有立刻制止。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最容易说出真话，也最容易暴露自己。
他看到唐奇在咆哮，姜艳在辩解，宋小雅在煽风点火……
“够了。”
陆离终于开口。
“在我面前上演这种互相指控的戏码，没有任何意义。”
“我再重复一遍，唐宁的死亡时间，在凌晨十二点到四点之间。这四个小时，你们所有人，都在这栋房子里。”
“换句话说，你们每一个人，都有作案的嫌疑。”
“现在，我需要你们每个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四个小时里，你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哪里，在做什么，有谁可以证明。”
“不要试图撒谎，也不要试图隐瞒。你们的口供我们会逐一核实。如果让我发现谁刻意提供假口供，或者包庇他人，那就不再是简单的配合调查，而是涉嫌包庇罪，妨碍公务罪。”
陆离往前走了两步。
“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想洗清嫌疑，就老老实实地配合。如果想抱着侥幸心理，跟我玩捉迷藏的游戏……”
“……我保证，你会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
包庇罪。
妨碍公务。
这些词汇，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是家庭内部的吵闹，这是刑事案件！是会坐牢的！
陆离要的就是这种压力。
只有在高压之下，谎言的链条才会出现裂缝。
“现在，我需要重新梳理案发当晚，从晚宴结束到今天早上发现尸体，所有人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