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酒店顶楼一个废弃的储物间里，找到了一个被改造过的简易化学实验室！”
“现场发现了大量化学品，有浓硫酸、浓盐酸，还有没来得及处理掉的防护服和胶皮手套！”
“房间有监控吗？”
“没有！”曾可立刻回答，“那个储物间位置很偏僻，唯一的通道是旁边一个基本没人走的备用消防楼梯，完全是监控死角！”
地下室杀人分尸，顶楼溶尸灭迹。
整个流程，被酒店的建筑结构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我问过酒店经理了，”曾可继续汇报，“他说那个备用消防楼梯，理论上只有少数内部工作人员知道，而且可以从员工通道直接进入，不需要经过任何有监控的区域。”
线索再次收紧，最终指向了同一个范围。
酒店内部人员。
“我马上过去。”
迷雾正在被一层层拨开，凶手的轮廓，也开始变得清晰。
当陆离赶到顶楼那个所谓的“储物间”时，房间不大，已经被技术队的同事们挤满。
各种玻璃器皿、塑料桶堆在角落，地面上还有被腐蚀过的痕迹。
“头儿，你看。”曾可指着一个大塑料桶，“这里面还有残留的液体，经过初步检测，是强酸混合物。”
陆离点了点头。
“酒店经理呢？”陆离问。
“陆……陆警官……”
“这个地方，除了你们内部员工，还有谁能进来？”
“没、没有了……”
“这里是备用物资存放点，早就废弃了，只有我们一些老员工才知道，平时根本没人会来。”
陆离看着眼前这幅烂摊子，在地下室完成谋杀和分尸，这是一个体力活，也是一个技术活。
然后，他需要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从地下二层运到顶楼。
这期间，他还要处理掉现场所有的痕迹。
最后，在顶楼的实验室里，完成溶尸。
整个过程，环节繁多，耗时巨大，而且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这……真的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吗？
他忽然开口：“曾可，你觉得，一个人，能做到这一切吗？”
“头儿，你的意思是……”
“协同作案。”
很快，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胸前的名牌写着：服务部经理，黄莹。
“陆警官，您好。”
“您要的员工资料，我全部拿过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员工，抬着一个沉重的纸箱，里面装满了档案袋。
“辛苦了。”
“黄经理，除了这些纸面上的资料，我更想知道一些……纸面上看不到的东西。”
黄莹显得有些不解：“陆警官，您指的是？”
“近期，酒店员工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
“陆警官，您知道，我们酒店员工数量庞大，我不可能掌握每个人的私人动向。”
“而且，这涉及到员工的个人隐私，我恐怕不方便透露太多。”
“黄经理，”
“这不是在调查谁上班时间偷懒，也不是在打听谁的八卦。”
“这是一条人命。”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们酒店里被谋杀。”
“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异常，都可能是揪出那个魔鬼的关键。你所顾忌的所谓‘隐私’，在一条人命面前，还重要吗？”
“陆警官，您说得对。”
“员工的个人隐私，我的确无法全部掌握。”
“但是……”
“我愿意向警方提供一个……特殊的线索。”
“陆警官，就在死者杰克先生入住酒店的第二天，我们酒店新入职了一名员工。”
“新入职员工？”
“这个员工叫白杰，二十四岁，名校毕业，专业是国际关系和多语言研究，履历非常漂亮。”
“这样的人才，就算去外交部门都绰绰有余，但他却应聘了我们酒店一个……普通的外事接待岗。”
“最关键的是，”
“他的入职手续是特事特办，非常快。时间点……正好是杰克先生入住之后。”
一个高材生，屈尊降贵来到一家酒店，只为了一个普通的接待岗位。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大亨杰克入住之后。
“他现在在哪里？”
“应该……还在岗位上。”黄莹答道。
“你，跟我来，去会会这个‘高材生’。”
酒店的员工通道内，陆离和曾可在一间茶水间门口找到了白杰。
眼前的年轻人，正如黄莹所描述的那样。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白杰？”
白杰转过身：“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他的目光落在陆离和曾可身上，仿佛只是两个普通的问路人。
陆离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警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曾可上前一步。
警方没有选择大堂，而是将白杰带到了酒店一间偏僻的小型会议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王琪玲已经抱着笔记本电脑等在角落，屏幕上正飞速滚动着各种数据流。
白杰被请到了椅子上，陆离和曾可坐在他对面。
“白杰。”
“我们时间都很宝贵，不如直接一点。”
“说说吧，你为什么来这家酒店？”
白杰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正在接受面试的优秀学生。
“为了工作，警官。我看到了酒店的招聘信息，觉得这个岗位很适合我。”
“是吗？”
“金湾地产的‘黄金海岸’项目，你应该不陌生吧？”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
角落里的王琪玲适时地抬起头：“头儿，查到了。白杰的家庭工厂，‘白家纺织’，就在‘黄金海岸’项目的拆迁范围内。因为拆迁补偿问题，白家和金湾地产产生过多次纠纷，甚至提起过诉讼，但都败诉了。”
“我还查到，白杰的父亲白振国，在一个月前因为突发心梗住院，至今尚未出院。”
良久，他才抬起头。
“没错！”
“我就是为了杰克那个混蛋来的！”
“他毁了我的家！我的父亲，三代人的心血，全都毁在了他手上！”
“他用卑鄙的手段拿到了土地，用最低廉的价格！我爸就是被他气病的！”
“所以，你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