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对陆离说：“咳，那个……我觉得崔小姐人还挺热情的。”
陆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那点小心思，当我看不出来？
曾可被看得有些心虚，嘴上却依旧嘴硬：“看什么看，我这是为了团队，为了搞好警民关系！”
内心深处，对于那个只存在于文字描述中的“陈诺”，他却产生了期待。
周五晚上，
车子平稳地驶入崔家别墅。
崔国胜和崔婷婷早已等在门口。
几天不见，这位曾经在警局里还带着几分商人式跋扈的集团董事长，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陆队长，曾警官，王警官，大驾光光，欢迎欢迎！”崔国胜主动上前，双手握住陆离的手，用力摇了摇，“多亏了各位，不然我们崔家真是……唉，大恩不言谢，请，快请进！”
“崔董客气了，职责所在。”
崔婷婷招呼着众人落座，然后拉着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过来。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崔婷婷把女孩推到曾可面前。
“这位就是我们海市警队的精英，曾可曾警官！”
然后她又转向曾可，眨了眨眼，大声说道：“曾警官，这位是我的好闺蜜，陈诺！”
曾可挺直了腰板：“陈小姐，你好，我是曾可。”
“曾警官，你好。婷婷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很了不起。”
这句夸赞，比刚才崔国胜那番话，更让曾可受用。
“别听她瞎说，我们就是尽本分而已。”
崔婷婷在一旁用力推了推曾可：“哎呀，你们别站着呀，坐下聊，坐下聊！我去看看我爸那边！”
说完，留下两个略带尴尬的当事人。
一旁的王琪玲看得津津有味，她凑到陆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陆队，你看曾哥，那样子，像不像开屏的孔雀？”
陆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尾巴还没烧着，不算。”
王琪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强忍着笑意。
另一边，曾可和陈诺的谈话却意外地投机。
陈诺虽然是豪门千金，但对曾可的工作充满了好奇，问的问题也都很真诚。
“你们办案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像电影里那样，会遇到很多危险？”陈诺双手捧着果汁杯。
“危险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责任。”曾可找到了自己擅长的话题，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每次看到受害者家属那种期待的眼神，就觉得再辛苦也值了。”
他没有说那些血腥的细节，只是讲了几个追捕嫌犯时斗智斗勇的趣事，讲了团队如何通宵达旦分析线索最终破案的成就感。
晚宴结束时，两人已经熟稔了不少。
在崔婷婷的极力撮合下，他们交换了微信。
回去的路上，曾可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那个新的联系人头像。
“出息。”陆离冒出两个字。
“咳，陆队，我这还是为了搞好警民关系。”
“下次跟人家姑娘聊天，别把案发现场的照片拿出来当谈资。”
“我哪有！”他立刻反驳，声音都高了八度。
王琪玲在前面偷笑：“曾哥，你心虚了哦。不过说真的，你跟那个陈诺……感觉像两个世界的人啊。她那种大家闺秀，能习惯你这种随时可能消失的工作吗？”
这个问题，也让曾可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真的合适吗？
这份小小的疑虑，很快就被手机的震动打断了。
是陈诺发来的信息：【曾警官，今天跟你聊天很开心，希望没有打扰到你。路上注意安全。^_^】
他立刻回复：【不打扰，我也很开心。】
想了想，他又鼓起勇气，多打了一行字：【这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本帮菜馆。】
几秒后，手机再次震动。
【好呀。】
接下来的几天，曾可连走路都带着风。
队里的同事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纷纷调侃他是不是走了桃花运。
曾可只是嘿嘿傻笑，也不否认。
他已经把约会的餐厅、路线，甚至连聊天的话题都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周六下午，他特意提前下班，换上自己最贵的一件夹克，对着镜子抓了半天发型，正准备出门。
突然，警局的集合铃声响彻了整栋大楼。
“西郊发现一具无名女尸，初步判断为他杀！所有人，立刻到大办公室集合！”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和陈诺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还是半小时前，她说她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拨通了陈诺的电话。
“喂，曾警官？”
“陈诺，对不起……”
“局里有紧急任务，我们……我们今天的约会可能要取消了。”
曾可的心沉了下去，他已经准备好接受对方的失望和责备。
“没关系，你的工作最重要。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番话，让曾可奔跑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好，我……我忙完了再联系你。”
忙碌起来，时间就失去了意义。
案情复杂，线索繁多，整个专案组连轴转了两天两夜。
直到周一的早上，案子才算有了初步的突破。
陆离让众人暂时休息半天。
曾可瘫在椅子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两天没有联系陈诺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两天前通话记录的界面。
他编辑了一条长长的道歉微信，还没来得及发送，一个号码就打了进来。
他疑惑地接起，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崔婷婷的声音。
“诺诺！是陈诺出事了！”
“什么？！”曾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旁边的陆离和王琪玲都看了过来。
“陈诺出什么事了？！”
“我……我也不知道！”崔婷婷哭着说，“她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她家里的阿姨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诺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开门，后来……后来她哥哥把门撞开，就发现……就发现……”
崔婷婷哽咽着说不下去。